“大帅!洛山营急报!”
传令兵从怀里取着火漆密信。
严星楚撕开信封时,指尖微微发颤。
待看清战报内容,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李章果然没让我失望。”
“如何?”
洛青依掀帘而入。
“乌赤带着两万骑兵来犯,被火炮轰掉了五千,填壕车全成了柴火。”
“你不是早料到会胜。”
“洛山营现在有一万守军,三十门火炮,城墙又加高五尺。”
严星楚将战报拍在案上,“除非恰克王庭把压箱底的五万精锐都压上来,否则别想啃动这块骨头。”
他忽然抓起毛笔,在纸上刷刷书写:“传令下去,洛山营全体将士官升一级,赏银三月。另着李章为洛山卫指挥使,若再挫敌锋芒,本帅会考虑洛山卫单独成军——”
“独立成军?”
洛青依接过他写好的嘉奖令,看见末尾这句时手抖了抖。
“怎么?心疼粮饷?”
严星楚蘸着墨汁继续批注,“告诉李章,洛山卫的旗号本帅都替他想好了,就叫‘镇北!”
传令兵捧着嘉奖令退下后,严星楚却收敛了笑意。
他盯着地图上恰克草原的位置,眉心拧成个疙瘩。
“你在担心春汛?”
洛青依轻声问。
“开春后,恰克军肯定会有攻势。”
严星楚指尖划过洛山河,“怕就怕……”
话音未落,门口突然传来急报:“大帅!恰克军前锋出现在黑云峡西北!”
严星楚猛地站起,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沙盘前:“多少人?”
“约莫五千轻骑!”
严星楚盯着沙盘上代表黑云关的小旗,突然冷笑出声:“这是跟老子玩声东击西呢。洛山营刚打胜仗,他们就派偏师来撩拨黑云关?”
“会不会是佯攻?”
洛青依指尖轻点恰克草原方向,“真正的主力……”
“怕是要奔着洛东关来。”
严星楚抓起佩剑就往外走,“传令陈漆,让他带火炮营去黑云峡——”
严星楚下完令,洛青依突然拽住他袖口,“夫君你总说打仗打仗,可知恰克人为何年年南下?”
严星楚脚步一顿。
“他们要粮食,要匠人,要女人。”
严星楚声音发闷,“可这些东西,咱们大夏的百姓就活该给他们?”
“若能暂时安抚呢?”
洛青依从桌上拿起一本洛北口账册,“根据洛北口历年卖到恰克族的物资来看,恰克贵族最爱华贵布料,咱们用盐布换他们的战马,用粮食换他们的皮毛……”
“青依!”
严星楚转身,声音很冷,“你可知去年冬天,他们在归宁城的暴行?归宁城的人被他们吃得……”
洛青依的手指抚过账册边缘:“夫君可知,张全大人前几日去了趟归宁城,然后单独来了信给我,他在信中如何形容归宁城?‘白日闭户,十室九空’。”
严星楚握着佩剑的手骤然收紧。
他想起昨日前路过校场,看见新兵队列里那个总也抓不稳缰绳的少年,不过十四五岁年纪,虎口却已磨出血痂。
当时他只当是寻常新兵笨拙,此刻才惊觉那孩子眼中没有少年人该有的光。
洛青依将地图推到他面前,指着洛北口:“恰克人要的不过是粮茶盐布,我们给得起。用盐换他们的战马,用茶叶换他们的皮毛,用粮食换他们不再南下牧马。"
严星楚抓起案上茶灌了一口。
“陶家娘子前几日从武朔城回来,听着百姓们议论,他们说……说哪怕每年多交一成粮,也好过看着儿子丈夫变成坟头草。”
严星楚踉跄着扶住桌子。
“大帅!恰克前锋距黑云峡不足一百里!”
斥候再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