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皇城大门,阳光照在杜迁那张老脸上,显得格外神气。
他拦住苏砚的去路,有些得意道:“苏大人,怎么着?这就江郎才尽了?”
“年纪轻轻的,别老是说不行,这大晋的重担,咱们这些当臣子的,还是得替陛下多担待担待。”
杜迁那是赤裸裸的挑衅,恨不得把老子现在是红人几个字贴在脑门上。
苏砚斜着眼瞧了瞧他,懒洋洋道:“杜大人牙口真好,那五百万两银子的骨头,你可得慢慢啃,别硌碎了满嘴的老牙。”
他没理会杜迁那张瞬间变绿的脸,直接翻身上了马车。
宋立、刘政宁几个平日常跟在杜迁屁股后面的官员,见苏砚走了,立马凑到杜迁身边落井下石。
“杜大人,您瞧瞧他那落魄样!之前不过是靠着投机取巧,刚好对上了陛下的心思,得了几分信任。”
“就是,这治国安邦靠的是真本事,没有人能一直靠着歪门邪道。现在一动真格的,他就彻底没戏了。”
几个人嘲讽的声音极大,生怕还没走远的苏砚听不见。
杜迁看着马车远去的影子,眼中闪过一丝老谋深算的光。
苏砚哪里是不行了,那是跟晋帝生了嫌隙,在这儿消极怠工呢。
不过,他没打算把这事说破。
杜迁心中自语,“苏砚啊苏砚,你越是这样,那些眼红你的、被你整过的人,就越会像疯狗一样扑上去。”
“老子就在这儿坐山观虎斗,等你被那些跳梁小丑磨得差不多了,老子再给你来个致命一击。
中午时分,苏砚正躲在家里啃烧鸡。
福伯连滚带爬地跑进来,满头大汗道:“少爷,快!陛下微服到了武国公府,正黑着脸在书房等您呢!”
苏砚把鸡腿往盘里一扔,抹了抹嘴,晃晃悠悠进了书房。
晋帝正坐在那儿翻看着苏砚写的那些奇奇怪怪的笔记,听见脚步声,猛地抬起头。
“苏砚。你给朕说实话,今天在朝堂上是怎么回事?”
晋帝站起身,有些恼火的质问,声音在大屋子里回荡。
“朕不信你对蜀王那老狐狸一点辙都没有。高家造反你都能提前布局,现在不过是一个蜀王,你竟然给朕装死?”
苏砚坐到晋帝对面,“陛下,杜大人不是献了良策吗?既然杜大人那么能干,臣正好躲个清闲,陪陪清漪。”
晋帝气得想摔杯子,但看着苏砚那副滚刀肉的样子,又只能把火压下去。
他完全没意识到,是因为他之前为了那点银子而保住杜家父子,让苏砚彻底寒了心。
在苏砚眼里,现在的晋帝就像是一个只想要业绩,却不给员工任何保障,甚至还带头压榨的老板。
这种老板,不值得苏砚再卖命了。
“苏砚,你这是在跟朕闹脾气?”
晋帝盯着苏砚的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威严。
苏砚笑了,笑得没心没肺。
“陛下言重了,臣是真没主意了。这脑袋里的水啊,大概是前阵子进得太多,还没干透呢。”
两人就这么僵持在书房里,空气里的火药味比外面那烈日还要烫人。
“没有人能有无穷无尽的计谋。”
苏砚平静道。
说这话的时候,苏砚那双眸子如一泓溪水般清澈,就这么直勾勾盯着晋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