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姐顿时觉得自己也是很平凡的人,哪怕她有一个身在却托当王后的元春姑姑,或是有身为皇后娘娘的姐姐罗天杏,她也依旧很平凡。
这些名头,全都是旁人的,巧姐自己,就算沾着这样的名头,也没什么用处。她若是也像旁人一般,借着嫁人,去给自己换得一个什么谁谁谁的夫人,谁谁谁的皇后,也挺没意思的。
况且巧姐又觉得,人与人都是一样的,都不能免俗,自己也是这般,不是惦念着那样的虚荣,就是盼着这般的心顺气畅,受不得一点委屈与排挤。
听着娘亲王熙凤说了那一番话,巧姐也隐隐觉得,那却托好似一处虎狼窝,若是当真是什么好去处,那元春姑姑,怎会不风风光光回到大茫,好好炫耀一番?反倒留在那边挣扎求活呢?
巧姐点点头,觉着娘亲说的句句都有道理。
王熙凤在吓唬女儿的招数上,倒是颇有一套,方才接连说了一车子恐吓的言语,巧姐,当真被她唬住了。
巧姐本来是想去的,后来被王熙凤说得,又觉得去了也没意思,何必呢?
只是巧姐现在有点不知所措,她就好似那一碗面,既加了糖醋的料,又加了红烧牛肉豆角沫的浇头,又加了葱油拌面的葱油和盐,甜甜咸咸,浓浓厚厚的,是一碗不知所措的面条。
巧姐觉得这人生真是不好过呀,稍微想一想,就觉得没意思,脑子乱了一圈,还定不出一个主意出来。
巧姐觉得,随着年龄的增长,自己并没有熟络地将这些成年人的事情搞定,越想,越理不出头绪。
凤姐在走之前,还留给了巧姐一句话。
“这世上的事有很多,是会让您害怕的,不过有很多人都是,尤其是很多孩子,年纪小,等到遇到事的时候,便迟了。您娘亲我,是遇到这些事早,我现在给您施压,是让您早点怕,早点面对,您要习惯去面对。”
凤姐说。
“习惯去面对?”
巧姐说着,摇头。
“面对什么?难道这世上,只有埋在沙地里当鸵鸟,躲祸,才叫是面对吗?缩手缩脚的,就叫面对了?”
巧姐不语,只觉得她娘亲说的话很矛盾。
看似一通输出,又是给她这样的叮嘱,又是给她那样的叮嘱的,实际实操一点借鉴意义都没有。
无非是说躲着,能躲则躲,还说什么面对,这不是闹呢吗?
巧姐觉得自己是年纪小,又不是傻。
这时候,刘姥姥过来了,看见巧姐这般愁闷,就说:“巧姐,干啥呢,这有什么好烦恼的,左右不是,不就是您想出去玩,您娘不让吗,这算什么事呢?”
刘姥姥说着,笑。
“难不成我娘亲又找您来当说客?”
巧姐问。
“我是那样便宜的说客吗?”
刘姥姥说着,笑。
“咱们呀,怎么说呢?”
刘姥姥说着,咂咂嘴,“您娘亲她,也是没怎么带过孩子,要我说呢,她就是自己吃了亏,也怕您吃亏,就是这么个理儿,您拿准这个核,就行了,您就别跟她置气了。”
刘姥姥说着,笑。
“什么叫怕我吃亏啊,罢了。”
巧姐说。
巧姐已经被她娘翻了几个面了,如今里外里,好像都是她娘有理,但是巧姐又不是很理解,她也不知道她的娘亲王熙凤是什么战术。
显然巧姐战斗力上,是弱了点,她只是被她娘批斗了一番,自己的意思,缩小了罢了,无非是她干什么,她娘都觉得看不顺眼罢了。
巧姐想,想着想着,巧姐就笑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