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王宫贵女、皇室之秀,怎会平白无故嫁入咱们家?
何况咱们本就骂名在外,不被世人嫌弃,便已是万幸。”
说到此处,尤擅不由得想起女儿尤佳,当年杀驸马的旧事。
“哪有这般说自己儿子不好的?那些贵女若是看不上咱们儿子,是她们眼拙,怪不得旁人。”
芬淑王后说,
“你也别事事急头白脸,非要抠着道理、拽着文辞不放。这世间诸事,若是都由读书人拿捏规矩,岂不是早就乱了章法?”
“我倒是被你们爷几个唬得糊涂。”
芬淑王后说,
“日日又是揪心又是烦乱,今日心绪跌宕,明日人事纷扰,直闹得我心神俱疲。”
芬淑王后豁然心胸一开,当下便看得通透,
“我如今想来,管他来路清白或是身世隐晦,只要是合适人选,尽数迎娶进门,便是最好的结果。”
芬淑王后本是女中豪杰,在嫁给尤擅之前,也曾有过一段婚嫁。
见女儿落得这般境遇,她只觉是根上烂了病根,尽数归咎于自己的错处。心中万般牵挂,日日以泪洗面,为女儿的前程焦灼不安,终日辗转长叹,急得团团转。
可一旦谈及朝堂政事,芬淑王后的眼界与魄力,反倒胜过寻常男子。
所以世人常言,芬淑王后与尤擅的性情与能耐,若是颠倒过来,方才最为相宜。
芬淑王后行事杀伐果断,宛如一位说一不二的帝王,而尤擅,毕生所愿,不过是做一名闲散读书人。
或许正因这般反差,二人的儿女,长久处在矛盾纠结的心境之中。
“不如,咱们先给缧水国下一份婚书?”
尤擅说。
“缧水国?”
尤琛闻言微微皱眉。
他素来对缧水国毫无好感,只觉得自己父皇,是真的梦到哪句说哪句。
说起缧水国,该国公主掌辛骄,容貌与罗天杏别无二致,性情却截然相反。掌辛骄胸怀野心,胸有谋略,心性狠戾歹毒。
在外人看来,缧水国公主掌辛骄嫁入翠屏国是极为合适的选择,翠屏国的势力,恰好能够助力她施展心中抱负。
翠屏国不像大茫那般,君主张口闭口皆是仁义道德。翠屏国一旦行事狠厉疯魔,肆意杀伐之人比比皆是,连驸马都能痛下杀手,世间还有何人不敢加害。
没多久,掌辛骄便收到了翠屏国送来的聘书。
一想到联姻的对象尤琛,她心底便阵阵膈应。各路传闻里的尤琛软弱无能,实在难以让她心生好感。
翠屏国素来有女子主动追求男子的风俗,掌辛骄的母亲当年便是主动追求的她的父亲,父母恩爱相守在前,可她依旧不愿接受这场毫无意气可言的两国联姻。
“人活一辈子,怎么能不尽兴呢?”
掌辛骄气不打一处来。
若是让她去往大茫,把李霁瑄从罗天杏身边抢过来,她反倒心甘情愿。可眼下这般仓促安排联姻,实在让人憋屈。她只叹自己上辈子不知造了什么孽,心心念念想要得到的人,偏偏无法得手。换做其他男子,早已被她百般手段收服,唯独李霁瑄心性沉稳稳重,丝毫不为所动。
当初马车之中,李霁瑄见到那张和罗天杏一模一样的脸庞,没有心神恍惚,也没有生出别样心思,只是坦荡端正,干脆利落拒绝了掌辛骄。
反倒让掌辛骄愈看重李霁瑄。
她常年听父母谈论男女情爱、世间人情,向来觉得浮于表面的体面毫无价值,却从未见过这般坚守本心、专一对待伴侣的男子,一生只守一人,哪怕容貌一模一样的旁人出现,也丝毫不会动摇。
李霁瑄这般心性,只一眼便彻底俘获了掌辛骄的心,自此旁人再也入不了她的眼。
大抵人世间性情本就互为互补,异性天然相吸,她与李霁瑄本不是同路人,反倒滋生出极强的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