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在整理账目之时,总会时不时停下动作,轻轻摇头,心底那股不安始终萦绕不散,这半个月来,她一直挂念着暮合。
那日,暮合前脚刚离开后院,诹娅便立刻回去收拾行囊,执意要追上前去一同上路。黛玉当时并未过多阻拦,只是素来听过黑悬族的各类传闻,虽说不清楚族内具体内情,却总觉得暮合身上藏着太多隐秘与心事,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般寻常。
黛玉走到诹娅的房门前,终究诹娅算是自己带来的人。
“你当真要跟他走?别把前路想得太过顺遂,此人来路复杂,黑悬族那边更是处处暗藏蹊跷。”
黛玉说。
诹娅神情带着几分执拗,又夹杂着一丝自得,全然听不进劝告。
“我今日便动身,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你不必再为我忧心。”
诹娅说。
暮合像是原本也并非非要带上诹娅同行,那日暮合早已独自先行离开,并未等候诹娅。
诹娅话音落下,便不再多做停留,背上包袱快步追赶暮合。
二人一前一后,渐渐消失在皿云河迷蒙的雾气之中。
黛玉伫立在原地,望着空落落的路口,心底那份不安便一直悬着,直至如今也未曾放下。
她十分了解诹娅的秉性,素来擅长算计,一心只想一步登天,遇上暮合这般手握诸多隐秘之人,定然会一头深陷其中,很难抽身回头。
两人也算一拍即合,可黛玉始终暗自忧心,暮合究竟还有多少事情瞒着自己,藏着怎样的秘密。
她隐隐察觉此事绝非寻常,可身边众人神色皆是淡然轻松,唯有她与暮合二人心绪沉重。
菜头正陪着岳溪言说笑嬉闹,日子过得轻松惬意。
这边送走了心思深沉的暮合,又离去了满心算计的诹娅,反倒余下一个无忧无虑的菜头。
黛玉望着菜头,这孩子总黏着岳溪言,饭前饭后时时相伴,模样慵懒闲适,倒像个自在的老太爷一般。
“这小子。”
黛玉说。
苍郁的黑林包裹着森严的石寨,石墙上爬满古朴暗纹,此地常年笼罩在沉沉冷雾之中。
时隔多日,二十五岁的暮合重回这片生养自己的土地,只是这一回,他不再是当年仓皇出逃的少年,而是满身冷厉、带着决绝之心归来。
曾经凶险难行的夜海,如今已然能如履平地,暮合心知,这皆是父王暗中布下的手段与棋局。
归乡之后,暮合先是和他父皇虚与委蛇一番,也就是这现任的尊者——炉希,杀死他母亲格氵翋的人。
这一天深夜,黑悬族尊者炉希,前往核心石殿。
殿内侍卫四方环伺,看似安稳无虞,无人察觉异常之际,暮合早已暗中布下眼线。他屏退周遭旁人,借着归族觐见的由头,孤身踏入石殿。趁着四下无人的隐秘时机,骤然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