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定午后得空的李霁瑄迟迟未归,从白日直等到暮色爬满窗棂,依旧不见人影,罗天杏心头渐渐涌上担忧。
一众宫人谨遵调养医嘱,轮番上前劝阻,苦苦规劝娘娘卧床歇息,却半点拦不住她。纵使先前陛下曾下令让皇后静养安胎,可罗天杏身为中宫皇后,心念牵挂难安,旨意在此处也约束不住哇。
眼见宫人再三阻拦,罗天杏索性出言:“倘若陛下遭遇不测,你们谁担得起罪责?”
话音落罢,罗天杏径直迈步出门。
她随手拢了拢散乱丝,未梳正装,只在外头罩一件长款棉袍,匆匆往御书房赶去。
方才踏进御书房外的院落,晚风裹挟一缕清淡却怪异的药粉腥气飘来。罗天杏下意识抬手捂住口鼻,神色骤然一变,暗叫不妙,当即断定有人伏在房檐,暗中投毒加害李霁瑄,当即抬步便要闯进屋中救人。
可就在这时,廊柱阴影与屋顶暗处骤然窜出十数名杀手,一身黑悬族装束,模样诡异。
罗天杏脚步猛地顿住,转瞬便反应过来,这场下毒伏击原是李霁瑄设下的诱捕圈套?
他特意撤走御书房周遭暗卫,故作防备空虚,只为引潜藏多日的刺客主动现身。
罗天杏驻足廊下,不再贸然上前,静静观望片刻,便转身折返。
待她离去,暗藏在各处的月葵族御林亲兵应声齐齐从四面杀出。
转瞬之间,一众黑悬族刺客尽数被制服捆缚,全数收押看管。
诱捕之事尘埃落定,李霁瑄无暇即刻着手审讯,将一应后续事宜尽数托付姜携处置,匆匆规整衣衫,快步赶往景芦宫。
他掀帘进门,正撞见罗天杏在收拾身上衣袍,连忙开口解释:“方才是我刻意布设的圈套,意在引出暗中蛰伏的黑悬族人手。早先我只察觉暗处有人窥探伺机下手,却摸不清对方底细,索性故作守备松懈,引他们主动现身。”
罗天杏闻言蹙眉,轻声道:“你之前也没告诉我啊,害得我险些莽撞闯进去,坏了你的计策。”
“这毒粉的气息,也是我方才临时刚刚察觉,总之,这诱敌的计划仓促敲定,来不及派人传信出去,怕打草惊蛇。”
李霁瑄解释说。
罗天杏这时打开随身的瓶瓶罐罐与药箱,分门取出草药,直接研磨调配,当场熬出一剂解毒汤药,兑好热水盛入瓷碗,递与李霁瑄服下,悬着的心这才缓缓落地。
“我方才闻见毒味,实在是本能地放心不下你的安危。”
罗天杏说。
“以后啊,你不要为我担心。”
李霁瑄说,“你如今不一样了,以后,凡事以你和孩子为重,我肯定会保护好我自己的。”
罗天杏抬眸,软声回说,“只要你不在我的视线之内,我就是没有办法安心。”
李霁瑄笑了,满心欢喜,他清楚,罗天杏早已将他视作性命一般。
隔日,晨光铺满殿阶,尤佳身着翠屏国宫装,入殿觐见。
尤佳公主连日心绪跌宕起伏,休养过后,方才可行走如常,她已然下定决心离开大茫。
“陛下始终不肯纳我入后宫,那我便辞别大茫,返回本国。你不愿迎娶我,我就此归乡。”
尤佳说。
“不妨再多暂住些时日,不必急于动身。”
李霁瑄说。
“那乌羌国,还有霍焯姣蓝一事,陛下又打算如何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