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天杏轻声问道。
崔孜薰望着前方雨雾里的身影,缓缓道:“你这就不懂了。这般阴阴的雾气、湿湿的水汽,最能消解人心里的闷气。
只是不能一个人走,那样只会越走越闷。
可若是跟要好的朋友,像板儿、青儿这般同龄人,一起在雨里走走、开开心,心情反倒会越来越好。”
“真的吗?你怎么这般懂这些?”
罗天杏有些讶异。
“这不过是最基本的幼儿心理学罢了。”
崔孜薰笑了笑,“再者说,我平日里打理楼阁庭院,钻研屋宇营造,你想想,建筑不过是人居住的容器,如同锅碗瓢盆一般,终究是跟人息息相关,自然也连着人的心情,久而久之,便也懂了几分。”
他侧过头看向罗天杏,语气带了几分轻快:“怎么样,是不是现我还有这般本事?”
罗天杏点点头,真心赞道:“嘿嘿,是有一点,我觉得——很了不起。”
“其实我觉得怪难受的。你觉得呢?”
罗天杏说。
“什么难受?”
崔孜薰问。
罗天杏往崔孜薰这边走了走,说:“我就是觉得吧,巧姐的娘亲,王熙凤,凤姐。我现在看着她,也不像是巧姐还有平儿跟我说的那个样子。
主要是巧姐跟我说的,她娘亲以前的模样,包括其他人跟我形容的,都跟现在差太多了。”
“哎呀,这很正常嘛,人是会变的嘛。”
崔孜薰说着笑了,“我猜啊,你是接受不了凤姐现在孤零零的一个人。明明凤姐、贾琏、巧姐是一家三口,怎么现在贾琏有了马雀,就剩下凤姐孤零零的,对不对?
再加上巧姐,因为贾琏和凤姐的关系,变得格外懂事。
何况巧姐如今也算有两个娘亲,马雀也在一旁,你看着这局面,心里就不是滋味,总觉得不够圆满,对不对?”
“你说的太对了,就是这种感觉。”
罗天杏说,“我很难受,难受了很多天了。”
就在这时,雨幕里缓缓走来一人,正是尤二姐。
她披着一身绛红色斗篷,鬓边簪着头花,是一朵红紫色的干花,模样依旧温婉清丽,一如多年前。
她手中举着伞,独自在雨地里慢慢走着。
“哎,那边是不是有人啊?”
贾琏说。
“谁呀?”
马雀问。
“就在那边,披着斗篷的那个。”
贾琏说。
马雀顺着他指的方向望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