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儿忽然想起了贾琏,还有他新娶的那个名叫马雀的女子。
她心里暗暗觉得,眼下还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至于巧姐——等寻个合适的机会,再告诉王熙凤,自己已经找到了巧姐、遇上了巧姐。
板儿看向平儿,轻声问道:“平姨。”
“哎,你说。”
板儿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我能,——去看看我爹吗?”
“自然是可以的。”
平儿顿了顿,“不过现在他只是吊着一口气,你此刻去了也无济于事。左右我们那里有人悉心照看,你尽管放心。依我看,你们都先跟我走便是。”
说罢,平儿又看向王熙凤。
“奶奶!”
“别叫我什么奶奶不奶奶的,这里早就没有什么奶奶了。”
王熙凤轻声道,“你若是不嫌弃,今后便叫我一声姐姐吧。”
“好,姐姐。”
平儿应声答道。
“那我们都走了,我们家这地、这屋子该怎么办?难不成,真让工部那些人占了去,随便盖些瓜棚之类的?”
板儿一脸心不甘情不愿。
平儿笑着宽慰道:“你们只管跟我走,这里不会白丢的。我自然会派人过来,不是为占你们的地,是帮你们守着地。”
“守地?”
板儿一怔。
“是。”
平儿点头,“这里没人看守,我放心不下。可若是把你们留在这儿……比起田地屋产,我更放心不下的是你们。”
王熙凤和刘姥姥听了,都连连点头。
“就怕这些歹人绕路再回来。”
刘姥姥说着,往窗外门缝一瞧——那些人还横七竖八地躺着,眼睛睁得大大的,竟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那些人回来了。”
下人快步进来回禀。
尹腕桢抬眼问道:“那——如何了?”
搬到了芴茁园之后,板儿一家子竟现这园子里头别有洞天,景致与起居竟比他们原先在田间地头的住处还要妥帖周到。
只是——芴茁园再好,终究是旁人的地方,自家那几间屋、几亩地,在心里头到底是不一样的。
平儿早已为他们单独辟出一处院落,又特意寻了人来照看受了惊吓的刘氏与青儿。
两人虽被吓得不轻,好在都是庄稼人身子,皮实耐熬,青儿又素来机灵,并未被吓得失了心智。
再加上王狗儿尚有一口气在,虽仍昏迷不醒,不能见客,一家人也只隔着门远远望了一眼,见他脸上渐渐有了气色,心里便先安定了大半。
看过之后,刘姥姥便带着刘氏与青儿回了安置的院落。
此处宽敞舒适,一应器物俱全,时常还有人过来帮衬照料。日子一安稳,刘氏与青儿也慢慢缓过神来,神色渐渐恢复如常。
刘姥姥对平儿千恩万谢,不住感叹:“恩人,真是一辈子的恩人,昔日您家奶奶待我好,如今又是你这般照拂,我这老婆子这辈子都记挂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