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半个月,赵尔忱几乎把石勇翻了个底朝天。
先从兵部调来了石勇的履历、考功记录和奖罚文书。石勇出身中层武将世家,十五岁从军,一步步爬到京营统领,军功和带兵本事都能服人。
听说他从不收下面人的孝敬,这样的人怎么卷入军粮贪污的?两袖清风是装的?那他贪的钱哪去了?
转折生在第五天。
负责盯梢石家的护卫回来报信,说石家的老仆提起,自家大人每月都要出城打猎,每次出门一两天,打了十几年了。
“打猎?”
赵尔忱眼睛眯了眯,“十几年,每月都去?”
护卫点头:“石勇说在军营里闷得慌,出去透透气。他每次都是骑马出城,只带两个随从。但我们审了那两个随从,他俩一出城就和石勇分开了,他俩去附近的镇子玩乐,等石勇回来再一同进城,所以他们也不知道石勇去了哪里。”
“石勇往哪个方向走?”
“西边。”
一个京营统领每月出城,独自一人,十多年……若说是为了打猎,为何不带随从?若说是散心,谁信?
“去查。”
她下令,“把城西所有村子都摸一遍,问问那些村子的人,有没有遇见过石勇,或者看见他经过。”
又过了七八日,消息陆续传回来。
石勇常去西边,有茶摊老板说,曾在路边见过他几次骑马路过。附近有几个村子,有几十个村民见过他,从他们村子旁的官道路过。
一位老汉提供了一个关键线索。
“你们说的那个石将军,”
老汉眯着眼回忆,“我见过几回。每次都见到他往北边去,那条路是去榆城的,他应该是去那边。”
榆城,赵尔忱在地图上找了找,很快就找到了这个地名,离京城有二十里。
“立刻派人去榆城。”
两天后,派去的人回来了,神情有点振奋。
“大人,查到了。”
那人禀报,“榆城不算很大,只有两三万人,我们特意找了官府和当地人,几日就查出来石勇在榆城还有一房妻儿。”
赵尔忱霍然站起。
“他娶了一个女子,将她安置在那,至少是十五年前的事了。那女子给他生了一儿一女,一家三口住在城东,日子过得十分富裕,每年都有人给他们银钱。我们查过了,送钱粮的可能与京营军粮中间商有关。”
末了,那人又添上一句,“卑职怕突生变故,已经派人将那一家三口看管了起来,除非有人派军队来劫,否则他们决计逃不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