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控制的贵族们眼中的粉光闪了几闪,有人开始摇摇晃晃地恢复意识,低头看着自己不知何时跪下的膝盖,满脸茫然。
夜棘趴在碎裂的餐桌残骸上,碎瓷片和银餐具嵌在鳞片缝隙里叮叮当当地响。
它低头看了看被自己砸成两截的桌子,再看看四周一地的狼藉。
龙脸上浮现出一种“不是我想的”
的委屈,但没人在意。
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龙背上。
暗金色的流光最先入眼。
裙摆在水晶灯柱的照射下缓缓流转,每一枚鳞片上渊魔纹路若隐若现。
不张扬,不耀眼,但人群中离得最近的几个贵族不约而同地退了半步,说不上为什么,只觉得骨头缝里突然灌了一股凉风。
沈知意站在龙背上,低头扫了一眼脚下那堆碾碎的奶油蛋糕和碎盘子。
姬渊在她身侧,伸出一只手。
掌心朝上,五指微张,没说话。
沈知意把手搭上去。
他的手指碰到她指尖的瞬间微微收拢,力道轻得像捏着一枚会碎的东西。
另一只手虚扶在她腰侧,手臂搭成了一道不动声色的护栏。
沈知意踩着他的手稳住重心,一步一步走下龙背。
鞋底踩进奶油里,啪叽一声。
她低头瞅了一眼粘在靴底的白色糊状物。
表情没变。
继续走。
第二步踩碎了一只银质高脚杯。
第三步碾过一截烤乳猪的肋骨。
每一步都踩在碎片上,暗金裙摆在碎片间无声扫过,将残骸拨向两侧。
她在广场中央站定。
环视全场。
数百双惊恐的、茫然的、还没彻底从魅惑里缓过来的眼睛盯着她。
沈知意笑了一下。
嘴角弯的弧度不大,配上那身暗金鳞甲和身后那头趴在碎桌上的黑龙,刚刚好够让在场所有人的脊梁骨同时抽紧。
“不好意思。”
她抬手拂了拂肩上沾到的一点奶油渣子,语气轻飘飘的。
“刹车坏了。”
全场死寂。
整整三秒。
高台上,假公主的脸色白了。
唰地一下白的。
从脸颊到嘴唇,连捏着银冠边缘的指尖都没了血色。
她的魅惑咒语被打断,灵魂汲取仪式中途崩溃,反噬的力量正在体内乱窜。
但这些都不是她脸白的原因。
原因是龙背上跳下来的第三个人。
阿莱娜从龙尾方向蹦下来,黑色短靴踩在一堆碎盘子上,嘎嘣脆响。
她比沈知意矮了将近一个头,暗黑哥特的蕾丝裙摆在夜风中微微晃荡,银色双马尾甩在肩后。
右肩扛着那根泛着星空紫光泽的狼牙棒,棒头尖刺在水晶灯光下折出冷厉的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