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塞西莉亚微微弯了一下唇角——那个笑,是她惯用的、计算好的、恰到好处的笑。
“维奥莱特,礼仪和击剑背后有共通之处。”
塞西莉亚腰背挺直,仪态高贵优雅,恰到好处的停顿后——
“你三年没击剑了,还记得怎么握剑吗?”
维奥莱特抿着嘴唇,深吸一口气,没在说话。
塞西莉亚转身走回壁炉边,端起白兰地杯,继续和马库斯交谈。
而她们刚才的对话,声音压得低,客厅里其他人毫无察觉,照常喝咖啡、聊天。
只有罗翰看见维奥莱特的手在抖。
他拼命转动脑筋,忽然联想到晚宴上两位祖母的极端对比——礼仪完美和姿态随意。
他沉思着,跟着维奥莱特回到东翼客房。
门关上,隔绝了客厅里所有声音。
维奥莱特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窗外是漆黑的夜,玻璃上映出她的轮廓——宽阔的肩,松软的腰,那件羊绒开衫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包裹着里面那具成熟得过分的雌性身体。
罗翰站在她身后,犹豫着,还是问
“刚才,塞西莉亚祖母是在指责您的仪态?”
维奥莱特转过身,有些惊讶的点了点头。
她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只有疲惫,和一点罗翰说不清的东西。
“对不起,是我——”
“你不用道歉。”
她说,“不是你的问题。”
“可是——”
“你父亲当年跑去印度,就是为了躲她。”
维奥莱特打断他,走回扶手椅边坐下。
她抬起脚,脱掉那双黑色低跟皮鞋——动作很慢,像累极了。
鞋脱下来,露出裹在厚裤袜里的脚。
裤袜裹得严实,看不见肉色,但脚掌弯曲的弧度、脚趾在袜子里的形状,全都勒出来了。
脚趾微微蠕动,像终于得到解放。
罗翰看着那双脚。
厚实的裤袜勒出脚背的弧度,脚掌贴地的那一面微微塌陷。
“我当时怎么说她也不听。”
维奥莱特语气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你父亲十八岁,想去印度旅行一年,再回来读大学。塞西莉亚不同意。她说‘汉密尔顿家的人不能在外面游荡’,然后给他安排剑桥面试,安排了暑假实习,安排了毕业后进哪个机构。”
她顿了顿。
“你父亲逃离了她,临走前与我道过别,然后去了印度三年没回来……”
“后来带回你母亲诗瓦妮,然后生了你。”
罗翰看着她。
维奥莱特抬起眼,那双绿眼睛沉静睿智,但眼底有光——不是泪光,是某种更强硬的东西。
“听我说。”
她说,“这次,我会更强势地保护你。我能做到。”
罗翰愣住了。
他以为是安慰——那种“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式的安慰。
但维奥莱特看着他的眼神,不是安慰,是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