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放松,而她的地位不受繁杂礼仪的束缚……
罗翰正想着,第二道菜上来了。
烤羊排配时蔬,酱汁是红酒浓缩的,深褐色,浇在白色的瓷盘里。
罗翰拿起刀叉。
一切都对,但切到第三块时,他稍稍放松了些,手腕抖了一下。
刀锋滑过骨头,出轻微的“嗞”
声——不大,但在安静的餐桌上清晰可闻。
塞西莉亚的目光落过来。
一旁的克洛伊下意识挑了挑眉。
罗翰僵住了。
他看着盘子里那块没切好的羊排——边缘参差不齐,肉丝被扯出来一点,酱汁染得到处都是。
“罗翰。”
塞西莉亚沉吟了一下,选择开口。
她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冰锥。
“刀叉应该怎么用?”
罗翰张了张嘴“……小幅度切割。”
“那你刚才呢?”
他以为没事,所以锯肉的动作大了一些。
“对不起。”
罗翰只能说。
塞西莉亚看着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在烛光下冷得亮。
“上午的礼仪课,我就看出你在抵触。”
她点出给他难堪的原因,然后不再多说。
恰到好处。其他客人也对这个小插曲会心一笑。
罗翰垂下眼。
餐桌只安静了两秒。
马库斯的目光从罗翰脸上扫过,其他人也各自收回目光,继续用餐、交谈,像什么都没生。
但那两秒的安静,像针一样扎在罗翰身上。
“继续吃。”
塞西莉亚声音放低,不再引人注意,语气恢复平淡。
“下一道菜注意。”
罗翰拿起刀叉。
他的手腕在抖。
维奥莱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但没说话。
接下来的菜,罗翰吃得很慢。
每一步都做对,但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
甜品上来时,他切完蛋糕,没有马上吃。
他等着。
等所有人都在切蛋糕,等塞西莉亚的目光移开,等那根绷紧的弦稍微松一点。
然后他吃了一口。
蛋糕很甜,奶油在舌尖化开。
但他尝不出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