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屏上的文字还在缓慢滚动,花朝的手搭在桌边,这会儿正盯着一段公式出神。身边的人安静了好久,久到她几乎忘了这间狭小的宿舍里还有另一个人。
直到凌兰忽然开口唤了她。
思绪被直接打断,花朝脑袋先是空白了一瞬,她眨了眨眼,后知后觉地偏过头:“怎么了?”
两人本就挨得近,肩膀只差半寸便能相抵。这一转头,距离骤然压缩到极致,近得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能数清他垂下来的睫毛。那微凉的呼吸就这么轻轻地扫过自己的额角,清冽的兰香裹着冷意,很快便若有似无地缠上来。
花朝心跳漏了半拍,但她很快把这点异样压下去,看着他一贯没什么表情的脸,想起他在这空间里已经陪了自己十多个小时,语气不自觉地软了几分:
“少将大人,不打算休息一会儿吗?”
要不是之前摸了好几下,她都要怀疑这人是不是钢铁做的了。
凌兰没有立刻回答,目光飞快扫过她的唇,转瞬便看向那双澄澈干净的黑眸,语气依旧认真:“我会在外面等你,禁区快要天亮了。”
这话。。。
花朝愣了下,随后弯眼笑起来,语气带着促狭:“少将大人还真把我那句玩笑听进去了?怕我沉溺在这儿乐不思蜀?放心,我只要拿到自己想要的就会出去了,而且就算想赖着不走,只要我后面考核失败,智脑也会直接赶我走的。”
凌兰没有接她的玩笑。
他眸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看穿了她眼底那点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贪恋,这片遗迹空间太过完美,没有纷争,没有辐射,没有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生存压力,只有无尽的知识与安稳,还有合她胃口的饭菜,她嘴上说得轻巧,可这种地方待久了,最易消磨人的意志。
而且。。。绯月对这里的一切太熟悉了,总会时不时露出一副怀念的模样。尽管那些情绪她藏得很好,可是一些下意识的反应根本就没法瞒他。
沉默了片刻,凌兰忽然伸出手。微凉的掌心轻轻握住她的手,力道克制却不容拒绝,缓缓引着她的手贴上自己的侧脸。
“这里的东西再逼真,”
说话间,他掌心轻轻覆住她的手背,温热的呼吸悉数洒落在两人勾缠的指缝之间,“也没有活人的温度。”
说完,他便抬起眼,那双灰蓝色的眸子直直地望着她,一字一句:
“感觉到了吗?绯月。”
这人的体温其实算不上太高,因为生得太好,皮肤白皙又细腻,落在指尖的触感倒像是在摩挲一块精心打磨过的冷玉。只是他下颌的线条生得硬,棱角分明,这会儿正微微硌着她的掌心,把她从那点恍惚的念头里一把拽了回来。
花朝感受着从他身上传来的温度,指尖不受控制地轻颤,一抬眼,更是直直撞进他近在咫尺的灰蓝色眼眸里,呼吸都下意识顿了半拍。
这人是妖精来的吧。
念头刚一转,花朝便鬼使神差地往前凑了凑,两人鼻尖快要相抵,说话的热气尽数洒在他唇上,轻得像一声叹息:“可少将大人身上的温度也挺凉的啊。下次叫我起床,其实你可以选择直接亲醒我,省得我被你冻得打喷嚏。”
说着,她眼眸微弯,眼中藏着几分狡黠,语气更是带着明目张胆的挑逗:“看起来,少将对这样的事似乎也不太擅长,实在不行,你也可以向我讨教讨教——比如,用什么方式亲,我不会躲开。”
“怎么样,要不要现在试试呢?”
花朝的目光不轻不重地落在他那好看的薄唇上,模样坦荡又大胆,似乎真的只要凌兰点头,她就会亲下去,然后一点一点掠夺那勾人的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