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画面就黑了,没给黑荆棘半分反驳的余地。
黑荆棘望着光屏,沉默了许久,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扶手边缘磨得亮的纹路,最后只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全是压不住的遗憾和惋惜。
旁边的花槐猛地攥紧了拳头,气得脸通红:“当年您把她从异兽围场里救出来的时候,她可不是这个样子的!现在翅膀硬了,就敢这么落井下石!格桑这是摆明了要趁火打劫!而且竟然这么威胁我们!”
“母亲,要不……我们联系蓝月光大公?”
花西月凝着眉头,又补了一句,“当年大公因为契约星植的事欠您一个人情,只要您开口,她肯定会帮的。”
黑荆棘缓缓摆了摆手,语气坚决:“不行。我们荆棘家族跟蓝月光的情谊,不能就这么消耗了。往年冬季物资紧缺,我们勒紧裤腰带也能熬过去,今年怎么就不行?”
可话是这么说,在场的人心里都清楚,今年的情况,比往年难上十倍。
塞因星的夜兽越来越凶,最近接连突破了几次外围防线,给庄园造成了不小的伤亡,矿晶和药品都耗得飞快。
冬天眼看就要来了,现在储备的粮食和保暖物资,连塞因一半的人都撑不过去。
如今帝国的s级庄园里,早就没几个愿意跟荆棘家族往来的,而a级庄园里,能顶着帝都那些大家族的压力伸手帮他们的,更是寥寥无几。
格桑,本来是她们最后的指望了。
可谁能想到这位跟荆棘曾经有着深厚情谊的人,说变就变了。
书房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窗外夜兽的嘶吼声隐隐传进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母亲。”
一直没说话的花西月突然开了口,她垂着眼,声音很轻,却带着几分决绝:“要不然,我再纳几个兽侍吧。几个大的兽族部落,一直想跟我们联姻,只要我点头,他们愿意出物资,也愿意出人帮我们守防线。”
“西月!”
连苍猛地抬头看她,尽管在雌主目前说这话是以下犯上,但他还是坚决道,“我不同意。”
他们当初联结的时候,西月答应过只会有他这一个兽君。
花西月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涩:“不然还能怎么办?总不能看着领地的人,冬天冻死饿死,或是被夜兽咬死吧?”
连苍抱紧了她,哀求着:“西月,我来想办法,我会想到办法的。”
但花西月知道,为了荆棘,连苍背后的兽族已经付出太多了。甚至这一次支援朝朝的物资里,都有他背后的兽族在出力。
花槐这边已经有了离休和戊辰,这两个身后也都有很大的兽族。以荆棘如今的地位,其实很难再得到这种兽族的支持。
“胡闹。”
黑荆棘的声音沉了下来,“兽人数量再多,也解决不了塞因根本的困境。更何况,以塞因现在的环境,荆棘如今的地位,那些种群大的兽族,就算来了,也是抱着占便宜的心思,到时候引狼入室,只会更麻烦。”
话落,书房里又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所有人心里都压着同一个没说出口的问题。
事已至此,今年的冬天,又要冻死饿死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