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饭大家都吃得开心。奶茶、糕点、鲜果用的都是他们从前碰都碰不到的上好原料,甜香绵密,一口下去身心都被满足感占据。
就是立果没管住嘴,吃到胃里撑得直犯恶心,回房没多久就吐了,整张脸白得像纸,吓得阿朔脸都青了。
医疗官检查完,说是积食加肠胃受了刺激,没什么大碍。
花朝站在床边,伸手摸了摸立果的额头,叮嘱道:“我会让人先停了你的食物,等用温和的营养剂养两天才能继续吃好吃的,嘴馋也得忍着,知道吗?”
立果躺在床上,眼眶红红的,小手揪着被角,小声道歉:“对不起,绯月大人,给您添麻烦了。”
花朝摆了摆手,笑了笑:“没事,小孩子嘴馋太正常了,我小时候也干过这事,养两天就好了。”
等花朝和医疗官走了,阿朔才抱着牙牙凑到床边,给立果倒了杯温水。
立果喝了两口,挠了挠烫的脸,蔫蔫地说:“阿朔,给你和牙牙丢脸了……可那些东西真的太好吃了,我长这么大,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阿朔没骂他,只是给他掖了掖被子。
立果躺在床上,虽然现在嘴里都没那些果子的味道了,还是忍不住道:“你说,我们去了希欧斯,去了叔父待的那个贵族庄园,也能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吗?也能有软软的床,没人骂我们、打我们吗?”
阿朔没回答。
他们的叔父早年跟着一个商队去了希欧斯,随后又在一个a级雌性的庄园里当兽侍。那会儿兽父也想过带他们过去,可玛雅洛的战火一直没断,走不了。等到终于能走了,兽父却已经不在了。
叔父成了他们唯一能投奔的人。
可关于立果这个问题,阿朔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不确定那边有没有这么好吃的糕点,不确定那边会不会给他们软床,更不不确定那位素未谋面的庄园主,会不会因为他们是没背景的野崽子,就把他们扔去最苦的矿场干活。
他更怕的是,要是那位庄园主知道牙牙是高阶雌性,会把牙牙直接抢走,然后把他和立果随便打掉。
过了好半天,阿朔才低声说了句:“我也不知道。”
他现在心里也很乱。
在荆棘没人骂他们,没人逼他们干活,有吃有喝有地方住,绯月大人连立果吃撑吐了都没半句责怪。
可他还是怕,怕这份安稳是暂时的,怕哪天就被赶出去,扔回那个吃人的荒野里。
*
花朝回到书房的时候,流苏已经等了一会儿。
两人没多余的寒暄,坐下来就直奔正事。
从六星环几家庄园的旧怨,到奶茶工厂的落地推进计划,再到借着星际年度星域赛事给庄园打响名气的路子——
想在星海站稳脚跟,这种全星海的赛事是最直接的跳板。
流苏语很快,像是要把能想到的所有事,一股脑全交代给花朝,花朝没打断,指尖在光屏上飞快地记着重点。
正聊到红砂季过后的长远布局,窗外的天色忽然沉了几分,两人不约而同停了话头,起身走到窗边。
就见天际线翻涌起一小片暗红色,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平线底下烧着了,连云都染成了铁锈色,沉沉地压在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