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克斯浑身一震。
那双眼睛里,暴戾与迷茫交替闪烁,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瞳孔深处厮杀。
花朝没有停。她走上前,双手捧起他的脸。
那张脸上沾满血迹和灰尘,还有数不清的辐射伤口,在辐射尘和藤蔓微光中显得格外狰狞。她的拇指轻轻抚过他紧抿的唇角,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知道我是谁吗?”
雷克斯盯着她。
他的双眸跟着她移动,异色的光芒在眼底交替闪烁,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厮杀。
过了很久,很久。
他才开口。声音格外的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花……朝。”
花朝弯了弯嘴角。
“我一直都在,雷克斯。”
她额头抵住他的额头,闭上眼。
精神力如水般涌入。
*
精神海深处。
那些锻造台已经停止了运转,安静地立在原地。巨大的熔炉悬浮在半空,不再躁动轰鸣,像是被什么东西安抚下来的困兽。
花朝穿过这片寂静的荒原,走进那个铁笼里。
雷克斯的意识体蜷缩在笼子里,眉头紧锁。他身上还缠绕着那些电弧,像是精神海最后一丝暴戾的余烬。
可他活着。
因为那枚精神印记还在,在他心口的位置隐隐光。那是花朝亲手种下的锚点,无论这片精神海如何崩塌、如何异化,它都牢牢钉在那里,替他守住最后一丝理智。
花朝走过去,在那个蜷缩的身影前蹲下。
他蜷缩的样子,像一只受伤的野兽,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
花朝忽然想起第一次在精神海里见到他的样子。那时候他关在笼子里,用一只金色的眼睛盯着她,警惕,防备,却又忍不住想靠近。
现在他还在笼子里。
可这一次,她可以直接走进来。
她把满身伤痕的意识体轻轻搂进怀里。他的身体比她想象中更冷,那些电弧擦过她的皮肤,带来细密的刺痛。
花朝收紧了手臂。
“真是让人不省心。”
也是在这时,头顶传来了呓语。
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无数张嘴在低语,充满了污染的气息,试图钻入她的耳朵,撕碎这片精神海最后的安宁。
它们想把她从这个笼子里拖出去。
花朝抬头。
看向那片混沌。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