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片刻,她抬起手,指尖轻轻落在雷克斯的腹部。隔着薄薄的布料,也能清晰地感觉到下面紧绷的肌肉线条。她沿着那些起伏的轮廓缓缓描摹,像是在触碰一件难得的艺术品。
雷克斯的呼吸骤然加重。
他猛地抓住她那只作乱的手,力道很轻:“花朝——”
声音却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见花朝抬起了眼。
昏暗的光线下,她的眼睛干净得像蓄着月光的湖水,里面没有情欲,也没有刻意的挑逗,只有一丝困惑和单纯的好奇。
“怎么了?”
她轻声问。
雷克斯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松开她的手,别开脸,声音从齿缝间低低挤出来:“再乱摸,明天你别想下床。”
花朝的动作顿住了。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察觉到雷克斯今天的不同。
太克制了。
那种平日里横冲直撞、仿佛随时会将她撕碎的暴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异常的平静和清醒。
花朝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莫名的不安。
她转过身,面对雷克斯,抬手轻轻碰了碰他左眼的黑色眼罩。
“雷克斯。”
“嗯。”
“跟自己仇人睡在一张床上,”
她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是什么感觉?”
雷克斯沉默了很久。
久到花朝以为他不会回答。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
“恨不得杀了你。让你也尝尝我曾经经历过的所有屈辱和痛苦。”
花朝的心脏微微缩紧。
她其实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处境。
看似游刃有余,实则四面楚歌。玫瑰庄园的敌意从未消散,帝都的贵族们冷眼旁观,女皇宫里的态度暧昧不明。
就连这片看似给了她喘息空间的废星,也成了最醒目的靶子。
任何人都能随意过来践踏。
就连身边这些人,贝利安有他的理想,烬有他的秘密,赫炎忠于职责多于忠于她。
而雷克斯……
他是最锋利的一把刀,也是她身边最不确定的变数。
花朝忽然觉得很累。
她向前挪了挪身体,直到额头轻轻抵上雷克斯温热的胸膛。手臂环过他的脖颈,她将自己更深地埋入这个混合着清冽雪松与危险气息的怀抱里。
“雷克斯。”
她闭上眼,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也像梦里的呓语,“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的话,我希望我能死在你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