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时妤怎么问,他都不回答,只是叫她自己看。
时妤打开盒子便见其间放了一套婚服。
婚服上绣着各式各样的虫鱼草木,还有无数的金铃,时妤一动便听见清脆的叮当声。
时妤双眼里盛满了水光,在烛火下亮晶晶的,她问:“你何时做的?”
谢怀砚没正面回答那个问题,而是又转身出门道:“还有个银冠,我去拿来。”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潮汐岛的那个荒淫无度的梦境里,他便见到了她穿着这套婚服的模样,他那时便给南疆城中的人寄了信,叫其做了这套一模一样的婚服。
时妤见他不回答也不恼,她将婚服一件一件放到床上,而后将床帘放下。
谢怀砚抱着叮当作响的银冠进门时便见帘帐落遮住了床以及其间的少女,落在地上,逶迤连绵。
谢怀砚将怀中的银冠放在桌上,又缓缓走近床幔,他忽然感觉燥热无比,房内馨香暖暖,熏得他有些头昏眼胀的。
就在谢怀砚刚要撩开床幔时,里头传来了一道怯生生的声音:“别、别拉开。”
她十分惊慌失措,连尾音都带上了些颤意。
淡淡的幽香蔓延在屋内,谢怀砚只觉得自己的感官都被放得无限大,他可以听见远处人家吆喝着吃晚饭,他可以听见窗外清风吹来,风铃清脆的声音,还可以听见少女在床幔里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
他心跳一下比一下快,仿佛下一刻就要跳出胸膛一般。嗓子阵阵发紧,浑身燥热无比,仿佛置身火炉中一样,难受至极。
谢怀砚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磁性:“还没好?”
“快了快了!”
时妤回应着,手下的动作急促不已,有些失了阵脚。
谢怀砚去打开窗户,晚风吹入房间,把他的燥热感冲散了一丝。
时妤不好意思又带着颤抖的声音传来:“阿砚,你能不能,帮我……”
“帮你做什么?”
谢怀砚轻轻滑动着喉结,感觉自己有些呼吸不过来。
少女的声音竟带上了一丝哭腔,“这衣服太、太繁杂了!我、我不会……”
谢怀砚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什么?”
时妤咬了咬牙:“帮我……”
她实在说不出那句话。
谢怀砚也没强求,他只觉得自己好似踩在了棉花上,有些飘渺,他缓缓走向床边,颤抖着指尖伸手将床幔撩开一个角。
只见少女整个人埋在柔软的被子里,只露出一张红扑扑的脸蛋,她浅色的瞳孔在烛光下愈发的像对琉璃。
谢怀砚的目光笼罩在时妤身上,时妤眼里水光闪烁,眼看着要急哭了。
他额前沁出一层细密的汗,手心又黏又热,许久后他才清了清嗓子,问道:“怎、怎么帮?”
下一刻,时妤用行动回答了他的问题,她迎着他的目光缓缓撩开被子,站起身来。
谢怀砚只觉全身的血液都轰的一下涌到脑中,随后只觉几滴暖暖的液体滴到了他的手背上——
他流鼻血了。
谢怀砚以为有了梦境中的铺垫,他如何都不会再流鼻血了,但未曾料到,只一眼,他便失控了。
时妤看见两行鲜血正自谢怀砚鼻中流下,她惊呼出声,连手中的衣裳掉了都不知道。
谢怀砚在她的惊呼声中抬头看向她,这一看便更加不得了了,他的鼻血几乎是喷射而出。
谢怀砚猛地转身,而后出门去处理自己的鼻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