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怀砚的声音冷了一些,又带着浓浓的无可奈何,“我并不是一直可以护住你的。”
时妤的泪水决了堤般落下,谢怀砚紧握着的手猛地松开,他瞬间泄了气,伸手为时妤擦眼泪。
时妤认真地看着他,轻声道:“阿砚,对不起……”
她总是一无是处,总是被丢弃。
少时母亲与世长辞,永远离开了她,后来父亲丢弃了她,将她卖给了人贩子,现在,她也要被谢怀砚丢下了吗?
谢怀砚的心被时妤的这句道歉、这源源不断的眼泪猛地揪了起来,他疼惜道:“时妤,你不要道歉。”
谢怀砚欲言又止,后面索性直接全盘托出:“我并非抛下你,但此行危险重重,我不能带着你。”
“我不怕的。”
“可我怕。”
谢怀砚自觉声音有些大了,又轻声道:“时妤,你会死的。”
“我怕你死。”
时妤愣在原地。
谢怀砚伸手抱着她,轻声道:“时妤,阿妤,你别和我去,等我破除结界我就回来找你。”
时妤轻声问:“你梦见我死了吗、”
谢怀砚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那不是梦,阿妤,那是我们的前世。”
前世时妤死后,他抱着她的尸体走了三天三夜,直至琅魔海重回。
他曾和时妤说过,倘若她想要天上的星星,他也可以给她摘下来。
琅魔海中的小岛上有一座灯塔,那座灯塔极高,传说可以接触到九重天。
谢怀砚抱着时妤的尸体登上了那座灯塔,他一剑破九霄,直至星辰陨落之时,他见到了一个白衣白发的老人,他脸上堆着笑,双眼笑得眯了起来:“痴儿,你这是作甚?”
分明是责备的话,可他声音温柔又慈祥,脸上更是看不出一丝责怪。
他又看了看谢怀砚怀中的时妤,震惊道:“你为何抱着一棵草木啊?!”
谢怀砚毫无表情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茫然:“你、你说什么?”
那个老人走近,摸了一下时妤的手腕,喃喃道:“神树成了枯木,也不知怎么养的。”
之后,在谢怀砚不解的目光下,那老人指尖闪过一抹灵力,飞入时妤额间,随后一个金色的印记在时妤额间一闪而过。
等谢怀砚回过神来时,那老人已转身离开了,他的速度极快,宛如鬼魅,不过眨眼之间便已到了几丈开外。
谢怀砚抱着时妤的尸体,从塔顶一跃而下,伴随星辰葬于琅魔海。
谢怀砚渐渐回过神来,认真道:“总之,时妤,你不能跟我一起去琅魔海。”
时妤看着谢怀砚郑重其事的表情愣住了。
谢怀砚温声道:“阿妤,听话好不好?”
半晌后,时妤终于答应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