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怀砚抬眸看向时妤,时妤眼睛红红的,脸色唇色也是苍白无比,红裙这儿深一块,那里深一块。
他怕。
他害怕她知道他是什么。
她若是知道了,可还会像现在一样乖巧的待在自己身旁?
她若是知道了,可还会像现在一样为他流泪——即便他不喜欢她流泪。
可她为他流泪时,他心中又是酸涩,又是爱怜。
纪云若冷哼道:“谁对你们的事感兴趣,这是你自己的事,爱说不说。”
时妤其实并不大在意谢怀砚是什么。
哪怕最初相遇时,他就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模样。
她当然会怕,但更多的是感激。
谢怀砚三番两次救她于水火,她早就不管他的立场是什么,也不管他是谁。
纪云若冷笑道:“这颗心,你给是不给?”
谢怀砚迟疑了一下。
情念虽然没了,可他每次靠近时妤还是能感受到自己胸口蓬勃的、有生气的心跳。
在接触到时妤,他还可以感受到心口密密麻麻的痛。
可是倘若没了心呢?
没有了心后的他还是他么?
纪云若见他犹豫了,抬手解除了时妤的禁言术。
时妤立刻叫道:“谢怀砚,你快走,别管我,你、你别把心给他……”
霏霈冷笑了一下,虚空中顿时出现一排黑羽,随着咻咻声此起彼伏,那群黑羽根根刺入时妤的身体里,时妤痛呼出声:“啊——”
“别动她!”
谢怀砚陡然出声,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意。
纪云若挑衅地看着他:“是吗?”
他手中凝聚起的灵力猛地打向时妤,时妤痛得全身颤抖起来,嘴角沁出许多鲜血,口中却还是喃喃道:“别管我……”
“我给。”
谢怀砚双眼通红,再次重复道:“我给你。”
纪云若缓缓地收回手,笑道:“你早答应不就行了么?”
“不要给……谢怀砚,别给他……”
时妤气若游丝得说着。
谢怀砚丢下长剑,左手蓄力,猛然刺下自己的胸口。
只见黑色的魔气从谢怀砚胸口汩汩冒出,猩红色的鲜血顿时将他胸口那片雪白的衣服染成红色。
血沿着他苍白而修长的手指往下落去,仿佛一条条暗红色的符文爬满了他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