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悯亲自带人去后山寻找草药,可那些草药不过只能暂时压制瘟疫,根本无法根除,慈悯还在安抚那些躁动的人:“别担心,这是莲城境内,莲城归苏家所辖,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们一定会想办法解决的。”
可说到底,他心里也没有谱。
等待的日子很煎熬,小谢怀砚抱着剑站在檐角下,院中是无数哀嚎呻。吟声,慈悯坐在屋内的地上,周围铺满了书卷。
直到第五条,青崖镇除了谢怀砚以外的人都染上了雪人疫,最开始染上的人身上的白点开始扩散,直至皮肤大片大片脱落,双目变成白色,目不视物。
——就连慈悯也染上了。
世家大族一直没来,那些痛不欲生的人就把怒火发到了慈悯身上。
他们认为是慈悯骗人,那些人根本不管他们的死活。
他们认为是慈悯没用,无法救他们——
那日慈悯吩咐谢怀砚去镇外看看苏家的人来了么,没来的话去托人去给他们发个信号。
待谢怀砚回来时看见的却是躁动不安的人群和鲜血满地,慈悯奄奄一息地倒在佛像下,佛像依旧慈悲为怀、悲悯世人,与院中的人形成了极大的讽刺。
在谢怀砚手中长剑出鞘的那一刻,慈悯用尽全力制止了他。
“清提……”
他的声音依旧那么温和慈祥,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
谢怀砚赶忙抱住了他:“和尚,我回来了。”
他的声音很僵硬,可细听之下,尾音又带着一丝颤意。
“苏家,苏家来人了么?”
谢怀砚低声道:“在路上了,据说其余四大家族也会派人来。”
慈悯的双目已变成了一片白,他的视线一片模糊,他下意识地伸手摸索了一下,谢怀砚愣了一下就抓住了他的手:“你说。”
慈悯嘴角微动,扯出了一抹笑意:“当年我并非路过,我知道你是谁。故人托我去南疆城找你……”
他顿了许久,喉中发出嘶嘶声,谢怀砚也没打断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听他继续说完。
“原本我是不想带你回来的,后来看见你像小兽般在雨夜里奄奄一息时,我还是心软了……清提,我只愿你莫要执着于过去——”
“世间之事不如意十之八九,向前看才好,莫要让自己深陷于过去……”
谢怀砚只觉得眼眶热热的,却流不出任何眼泪。
“嗯。”
院子里的声音嘈杂不堪,有人竟带头叫了一声:“就没人管我们的生死了吗?”
此言一出,各种哭声、骂声交织在一起,吵得人头皮发麻。
“就是就是!”
“我不想死啊呜呜呜……”
“……”
“慈悯,你枉为佛道之人!”
不知道是谁突然大声喊了一句,其余人纷纷附和,谢怀砚一只手握着长剑,想将长剑掷去,且杀了那个忘恩负义的畜生,慈悯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谢怀砚手一顿,慈悯气若游丝地说完最后一句话:“清提,莫要杀他们。他们、他们只是太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