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岭两手在身前背带裤的兜里寻摸,不一会儿摸出五毛钱来。
许南瞪大眼睛。
这哪是小豆丁啊,这分明是小少爷。
关岭把钱塞给许南:“嘘——姐姐不要说出去,现在可以教我了嘛?”
于是许南把第二个新算盘又拆了。
从此,提花巷许南的身后,总是跟着个小小的身影。
许南去哪儿,他就向哪儿。
许南十岁那年,许文出嫁了。
男方姓宋,是个同样小时候被庸医耽误的聋哑人。
宋家上门提亲,送了不少猪肉。
许母特地做了红烧肉,想着给孩子们解解馋。
但许南一直把自己关在屋里,谁都叫不出来。
许南哭得昏天黑地。
她不想姐姐嫁到别人家,更觉得那个看着就憨傻的男人配不上她姐姐。
男人老实到蠢笨的地步,姐姐嫁过去,能过上什么好日子?
啪嗒一声。
有石子顺着窗户砸进房间。
许南肿着一双湿红的眼,把石子捡起来,上面绑着一张纸条。
许南没看纸条,而是先看向窗外。
月光下,关岭骑在墙头挥了挥手里的弹弓,一笑就露出漏风的门牙。
许南拆下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还掺杂着拼音——
姐姐,我bang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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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许家就开始莫名其妙地丢东西。
先是给许文准备的婚鞋,再是胸前簪花,紧接着一大包喜糖也不翼而飞。
关家。
许南和关岭躲在床底下,一人嘴里含了颗水果糖。
身后是用大红色塑料袋装起来的各种“失物”
。
关岭望着许南的侧脸问:“姐姐,这样真的有用吗?”
许南笃定地说:“我们把东西都藏起来了,看他们还怎么结婚!”
各种“失物”
都藏得好好的,到了出嫁的日子,许文还是穿着红色喜服,拿着捧花,上了那姓宋的自行车。
许父许母哭得不成样子,亲朋都让许南去安慰爸妈。
许南又伤心又纳闷。
她哭着问许母:“妈,不是丢了好多东西吗,我姐怎么还是嫁人了?”
许母说:“是你姐夫送来的,丢了多少东西,他都补齐了。”
许南哭得更大声了。
送姐姐出嫁的喜宴,她都没怎么吃。
要是关岭那小屁孩儿在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