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样想着,眸里更有视死如归的决绝。
第81章信物
她冰冷的话,非但没有让他内心感到痛快,反倒越发痛楚。
慕仁纲不知怎么,突然就又想起,那个冷寂的冬日,光秃的枝丫下,与她相遇,她曾宽慰过敏感自卑的自己。
那时候,她还怀着父皇的时候,共同注视着被其他幼鸟鸩占鹊巢,推下巢穴的濒死杜鹃,只不过,那时她目光怜悯,而自己却是阴鸷算计着如何铲除自己的四哥,还有仁威,包括她腹中尚未出世,却对她太子地位更具威胁的孩子。
他仿佛又看到了当初那个阴暗卑劣的自己,他的身份,也注定要走那条满是荆棘,充斥着谎言与厮杀的道路。
就像被不负责任的父母故意放在其他鸟巢中的杜鹃鸟,若是不将其他手足推下巢穴摔死,那么被抛弃摔死的就一定会是自己。
她说的没错,他从来就未得到过旁人真正的爱,就连父皇母后,爱他也是有条件的,仅仅只是因为他是嫡长的太子。
所以他才会恨仁威,恨长恭。
因为他们就算非嫡非长,也能得到他费尽心机也得不到的旁人真心的关爱。
因此他嫉妒,他痛恨,他更恨置身冰冷却无能为力的自己。
直到某天看到她,如明月高悬,光亮温暖了置身黑暗冰冷的自己。
他是个卑劣的人,而她永远也不会真正喜欢伪装温良面具之下,那个阴沉冷血,面目可憎的自己。
正是因为深知这结果,所以才令他无比感到痛苦。
她的光固然温暖,却也照清了不堪入目狰狞的自己。
因此对她爱恨交织。
他们注定已经回不了头了。
但他真的想要她死吗?
他突然就又哭了。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他看着眼前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女人,突然就又意识到,自己从未真正想过要让她死。
他觉得自己就像个精神病一样,一方面恨不得立刻杀死她,但是却又像无法真正做到伤害自己**一样,对她下毒手,有一种发自本能的撕裂感,心突然痛得快要窒息。
杀死她,就如同亲手杀死自己。
梦碎了,他就真的死了。
一直以来,他想要的,或许也就仅仅只是得到她的关注,哪怕只是微薄的爱而已。
原来,情不知何起,他早就已在不知不觉间,爱她入骨。
他想要抬手掐住她的咽喉,然而指尖却是依旧凝固在她的肩膀上,只是不住颤抖,隔着单薄的衣料,往她温软的血肉缓缓陷落。
他觉得自己真是无可救药,都这种时候了,既做不到强占她的身体,更无法狠下心叫她陪自己去死。
他素来放纵,纵情声色,无恶不作,却还是不忍心伤害她。
只因害怕看到她厌恶自己的眼神。
他也会心痛。
他想自己该向她讨要公平的。
然而此刻她的人,她的心,他却是一样也留不住。
突然,他感觉后脑勺一痛,视野逐渐模糊起来。
他看着眼前她那越来越模糊的身影,内心满是不甘心,但更多还是不舍地缓缓合上了沉重的眼皮。
紧接着,他高大的身体重重倒下,跌落在地上。
随着慕仁纲倒地,慕君便看到女儿一脸惊恐,大口喘息地望着地上的男人,她的手上,还紧紧握着刚刚打倒他的一块木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