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也许得不到最大的利益,但是能立于不败之地。无论是谁坐在龙椅上,想要坐稳江山,都得稳住崔氏,至少不让崔氏捣乱。便是要秋后算账,也是几年以后的事情。
所以,即便他们谢氏如今占据了上风,崔颢那老匹夫依旧不慌不忙,不反对也不急于投诚,保持观望的态度。因为他知道,一时半会儿,谢氏根本不会去对付崔氏只会拉拢崔氏,崔氏大可以稳坐钓鱼台,等事态明朗之后再决定倒向哪一边。
这就是百年世家的底气。
谢氏本也有这样的底气,无论谁坐江山,都得对他们客客气气,哪怕押错了注也不过是蛰伏些年,寻找下一次崛起的机会。
可这一次,他们亲自下了场,不成功便成仁。
谢相不禁有点淡淡的后悔,但时至今日,多说无益,只会扰乱人心,遂他摇了摇头:“既然走到了这一步,再怎么不容易也得坐稳了,否则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谢太后微微笑,人生本就是一场豪赌。
谢相目光一转,瞥到谢泽,见他扯着茶几上的微雕迎客松:“……你在听吗?”
谢泽抬眸,轻咳了一声:“听着。张匀聚不起多少人,他行事太过霸道,和他实力差不多的不会和他共谋,顶多聚起一群乌合之众。更得小心打着勤王名义无诏自来的人马,这一仗全天下都在看着,必须赢,还得赢得漂亮,震慑住所有人,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有个两三年的功夫,把乱局顺,再想掀起风浪就是众矢之的。”
“是这个,”
谢太后微微点头,看着谢泽,“你的咳疾,怎么一直不见好?”
“娘娘放心,无事,太医说了只是着凉。”
谢泽浑不在意。
“那便好,”
谢太后沉吟片刻,缓缓道,“旁的人我不放心,你去监军如何?”
谢泽笑起来:“行啊。”
*
张匀,也就是萧成君正在率领大军赶往都城的路上,一路走来,都没遇到像样的阻拦,哪怕是之前有点摩擦的势力,都等着他和朝廷打起来,最好来个两败俱伤,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傍时分,大军安营扎寨。
萧成君坐在刚搭建好的王帐内,随口抱怨:“孟醒这个老匹夫,借个道都不愿意,不然不仅不用绕道能省下不少时间,还能住上驿站。”
公孙煜:“借了道,不就成同谋了。”
萧成君冷笑:“从他家门口路过,老匹夫仿佛眼瞎了看不见,装什么忠诚良将。”
公孙煜笑了笑,这一路,这样的人太多了。世道纷乱,人心各异。
萧成君看着公孙煜:“小舅舅觉得此次进京,我们的胜算几何?”
公孙煜回望他:“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萧成君大笑:“有小舅舅在,我们此次肯定会成功,”
笑容渐渐收起,他沉声道,“届时我们去祭拜外祖父外祖母和我阿娘他们,身为人子,却从未曾在墓前祭拜过,虽迫不得已,却实在不孝。不为了别的,只为了这个,我们必须成功。”
萧家因谋逆而诛,先帝虽然恨不得挫骨扬灰,可萧氏百年世家,姻亲门生遍布朝野,便是先帝也不敢过分,只能问罪主枝,还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允许旁人为萧家收尸安葬。对萧家如此,对留侯南阳长公主更不敢过分。
因此两家人都有陵墓,只是在都城郊外,他们无法祭拜。
公孙煜敛了神色。
萧成君拍了拍公孙煜的肩头,望着都城的方向,眼底透出势在必得的光芒。他是家中最早知道母亲野心的一个,从公主变成公主之女,母亲无法接受这样的变故,她不甘心。
听着母亲的当年,他渐渐也开始不甘心。于是,他假死脱身,隐在暗处。他和母亲,一个在暗一个在明。
可惜,母亲失败了。
不过他不会让母亲白死,萧家上下百余口人都不会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