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窦夫人很清楚地知道这一点,她有四子一女,她要主持中馈,她还是陆家主母,怎么可能为了这么点事就把她送进家庙。
梁国公也知道不可能,所以窦夫人事发后也不见慌乱之色,俨然有恃无恐。
“西洲的婚事,由他母亲安排。”
窦夫人瞳孔微睁,这就是梁国公对她的惩罚,他知道自己惟恐陆洲得到强大妻族。
梁国公冷声:“老四家的心胸狭隘,蠢钝无知,让她去别庄待着,余生好好反省。”
窦夫人抿紧了唇,用余生反省,那就是不能死,她不死,陆江自然就不能迎娶填房,这也是惩罚。陆洲可以娶部落贵女,陆江却得守着窦凤仙,此消彼长。
“公爷就不怕兄弟阋墙吗,”
忍无可忍的窦夫人质问,眼底迸射血丝,“多少家族毁于内斗。”
梁国公淡淡道:“兄弟都争不过,难道他就能争得过外人,你以为成为家主就能高枕无忧,白日做梦。外头多得是人虎视眈眈,意欲取而代之,我不会将陆氏的百年基业交由一个无能者。”
“公爷!”
窦夫人目眦尽裂。
梁国公:“在我这里,不论嫡庶长幼,只论能力。要争,你就让他们拿出真本事来,别再搞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妇人伎俩,丢人现眼的玩意儿。再有下次,别管我心狠。”
丢下话,梁国公旋身离开,徒留下窦夫人面孔雪白地站在原地。她想过梁国公会雷霆震怒,但是万万没想过他会撕破脸皮说出这样一番话——不论长幼嫡庶只论能力,他分明是在宣布他属意陆洲。
能力,他怎么好意思说,陆洲自幼被他带在身边,手把手教导。即便是他和尉迟氏反目成仇了,陆洲也被他送到军营,由他最信任的老部下教导。饶是如此,他也没把心思多放一些到她的儿子身上。
尉迟氏那样对他,他为什么还是如此偏心,为什么?
第120章
尉迟夫人在陆家放了眼线,是以当天便知道那府里头发生了陆洲的猎犬险些扑伤人的事情,再具体的她也无从得知,她只知道陆洲那匹视若珍宝的马立了大功。
那匹马,尉迟夫人也是见识过,那可不是一般的通人性,一般人还没那马来得灵性呢。那比人还灵性的马,对她都爱答不的马,却对江嘉鱼与众不同?
近来心思都放在儿子婚事上的尉迟夫人不禁想的有点多了。
想的多了的何止尉迟夫人,陆家就有不少人想得挺多的,但是像林予礼李锦容,那是亲眼见识过江嘉鱼的动物缘,又是朝夕相处,确定以及肯定江嘉鱼和陆洲没什么,所以完全不会多想,但是架不住别人多想啊。
想的有点多的尉迟夫人把陆满招来问话,试图从这个不会说谎的儿子口中问出点什么。
陆满是不会说谎,他只会说自己想的话,听得尉迟夫人越发狐疑了。
陆满:“仙女姐姐可好了,二哥怎么可能不喜欢,乌云都喜欢!”
陆满:“乌云吃仙女姐姐喂的枣。”
陆满:“二哥带我和仙女姐姐吃好吃的。”
陆满:“……”
尉迟夫人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自己应该重视一下了。
这一重视,想干就干的尉迟夫人第二天一大早就带着陆满登门拜访,也不管是否唐突,在她这里是没那些个讲究的。
江嘉鱼就都挺懵的。陆满上门不奇怪,他仙女姐姐不离口,哪怕是闹着要住下陪着他的仙女姐姐玩都正常。便是陆洲上门也不奇怪,他的猎犬闯了祸,他登门致歉那是应有的礼数。哪怕是梁国公亲自来都不十分奇怪,那也是给已故的武安公留侯以及李氏崔氏面子,所以纡尊降贵……真的,陆家谁来都不奇怪。
唯独尉迟夫人亲自来,就显得特别特别奇怪,谁不知道这位夫人从不交际应酬,行事相当的与众不同。
无事不登三宝殿,直觉不算是好事,且她身份敏感尴尬,中间还夹着和陆洲的交情。虽然来往不深,可陆洲数次解围是不争的事实,这份人情且得记着。
林予礼以及崔劭都外出房客,别院中只剩下江嘉鱼和李锦容,尉迟夫人是长辈,李锦容便领着江嘉鱼在垂花门迎接。
一见江嘉鱼,跟着一块来的陆满立刻蹦过去:“仙女姐姐,我来找你玩了。”
江嘉鱼对他笑:“我已经让他们去准备好吃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