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瀛急声:“那些蛮人虽然不通礼数,却长于马背上,能征善战,全民皆可为兵。陆洲已经有了尉迟部落撑腰,要是再有像贺楼部落纥奚部落这样的大部落为助力,那可就更加难缠了。”
陆江紧了紧眉头,问窦夫人:“父亲同意吗?”
窦夫人缓缓摇头:“我不知道,可真要是实力强盛的大部落,你父亲有什么由不同意,眼下这朝局如此混乱,谁会嫌弃帮手多。”
陆江沉默,今天弟弟娶的妻子便是梁洲州牧之女,大嫂也是出自名门,兄弟之中唯独自己,娶的是破落户窦凤仙。当初明明是阿娘主动说先娶了窦凤仙进门,等过了风口浪尖再除掉她,然而窦凤仙至今还活得好好的。
他委婉提醒母亲,母亲说外祖母已经看穿他们的打算,特地来信警告,倘若窦凤仙有个三长两短,她老人家就豁出去闹。
对此,他半信半疑,外祖母也许真的警告过,但是如果母亲真的打算动手,自然有的是办法在事后安抚住外祖母。说白了,窦家已经没落,那一屋子老老少少全是废物点心,窦家只能依靠陆家,他们没有豁出去闹的底气,也不可能为了一个窦凤仙豁出去闹。
他渐渐想明白,是母亲不愿意动手,为了大哥陆瀛。母亲怕他娶了高门贵女实力更上一层楼之后,资质平庸的大哥彻底压不住他,干脆将计就计让他娶了毫无裨益的窦凤仙。
陆江抬眼望了望窦夫人,母亲英明了一世却在这里犯了糊涂,无论是针对他还是陆洲,打压别人治标不治本,归根究底还是要让大哥自己争气,假如大哥自己有真本事,就算他们娶到谢皇后所出的九公主,也难以撼动他的世子之位。
可母亲着了相,在这条道上越走越远,一门心思地想压下他压下陆洲,却不思如何让大哥自己立起来,反而把大哥也带偏了路,满脑子琢磨琢磨打压陆洲。
有时候他都怀疑父亲对陆洲的青眼相待,是否有一部分原因是对大哥的失望,嫡长子不成器,自然便把希望放在肖似自己的次子身上。何况陆洲到底是父亲和尉迟氏唯一的骨肉,在两人没有反目成仇那些年里,陆洲绝对是父亲最爱的孩子,也许现在仍然是。
“这绝对不行,阿娘你一定得设法阻止。”
陆瀛焦急出声。
窦夫人何尝不想,但是谈何容易,若不然她早就插手陆洲的婚事,何至于等到今天。
陆瀛灵光一闪,想起窦夫人不久前提过江嘉鱼,看向陆江:“之前不是说陆洲和那位平乐郡主有私情。”
陆江:“私情归私情,倘若大哥是他,是会娶部落贵女还是平乐郡主?”
那当然是部落贵女,哪怕那位平乐郡主是天仙也不成,美貌在利益面前一文不值。
陆瀛意有所指:“那就想个法子把他们干的那点子丑事大白于天下,让他不得不娶。”
第116章
从梁国公府离开,坐在马车厢里,江嘉鱼拉着李锦容问窦夫人和尉迟夫人会面情况。未婚已婚两个圈,两人除了吃席时被安排在一处,其余时候都处于分开状态。
李锦容如此这般一说,惟恐江嘉鱼不懂话里机锋在交际中吃了闷亏,还掰开了讲给江嘉鱼听。
听罢一场不见血的刀光剑影,江嘉鱼啧了一声:“其实有什么意思呢,为了个不咋样的男人。”
她觉得无论是窦夫人还是尉迟夫人,早期都有点恋爱脑,为爱疯为爱狂为爱哐哐撞大墙。尤其是尉迟夫人,在梁国公妥协娶窦夫人为妻后,她可是能当部落女王的人,竟然为了个男人放弃部落族长之位去当一个不尴不尬的妾室,再是一品诰命也摆脱不了窦夫人是妻她是妾啊。
李锦容深表赞同,反正她是做不到窦夫人和尉迟夫人这一步,这就是她当年知道林予礼和江嘉鱼的婚约之后,虽然痛苦留恋难忘,但是从未想过利用李氏的权利成全自己的感情。感情很重要,但是这世间还有很多比感情更重要的东西,比如尊严。
江嘉鱼问完了,轮到李锦容问了,她颇有些担心,怕江嘉鱼被不长眼的冲撞,毕竟这世上永远不会缺捧高踩低落井下石的人。
江嘉鱼倒也不瞒窦凤仙的事,反正她又没吃亏,纯当个八卦来聊:“遇上的人都挺和善的,唯独那个窦凤仙,这都多少年了,还对那些陈年旧事耿耿于怀,逮着机会就想报复,可见她过得不如意。”
知道旧情的李锦容笑:“她在你这里吃了那么大的亏,哪能够轻易放下。”
当年江嘉鱼在崔家把窦凤仙对陆洲那点心思闹到光天化日之下,可是让窦凤仙栽了好大一个跟头,不说名声尽丧,还直接导致林予礼发难窦家,以至于被夺爵入狱。
江嘉鱼无辜脸:“那也是她自己先挑衅,哪次不是她先嘴欠来招惹我,我不过是正当防卫。”
李锦容忍俊不禁:“那你这回是怎么防卫的?”
江嘉鱼:“我都懒得跟她吵吵,直接威胁她,她要是再来招惹我,我就把她那点,弟媳妇觊觎大伯子的故事好好宣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