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片刻,没有等来回应,南阳长公主拉起留侯枯瘦如柴的手,徐徐道:“说好了的。”
“公主。”
老管家不敢置信地叫了一声。
南阳长公主平静道:“你下去准备吧,我陪他单独待一会儿。”
老管家难掩悲痛,不放心地望着平静到出奇的南阳长公主,骤然之间,似乎想明白了什么,一张脸顷刻间惨白到底,声音都颤了颤:“公主。”
“你得稳住,后面的事还得你来办。”
老管家红了眼眶。
南阳长公主淡漠道:“你去准备吧。”
老管家艰难离开,带走了屋子里所有伺候的人,最后还把门合上。
南阳长公主凝视着留侯恬静的面容:“你本不该落到这么个结局的,是我对不你,下辈子,你还是别遇上我了。”
说完,她自己笑了下,又苦又涩。
吃力地扶着留侯平躺在床上,又为他掖好被角。
南阳长公主喝了一口茶之后,合衣躺在床上,脸色突然扭曲,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眼底却透出几分解脱的笑意,最终定格。
只求生生世世,莫再在帝王家。
*
公孙煜一直都记得那是一个很寻常的上午,秋高气爽。他无法回京向阿娘拜寿,只好朝着都城的方向磕了三个头。
起来后嘀嘀咕咕说了一通小话,对皇帝很是有些抱怨。明明最近没有民乱,可皇帝就是不让他们回都城,分明是等着下一波民乱,省得来回调度。
政策上没毛病,有毛病是皇帝,明知道外头民乱四起,也不知道收敛些,还在横征暴敛,逼得百姓不得不反。
嘀咕累了,自幼陪伴他长大的护卫流风端给他一杯茶,公孙煜还记得那是武夷大红袍。
这茶还是阿娘寄来的,其实他懂什么茶呢,这么好的茶给他喝也是牛嚼牡丹,遂他把大半送给了军中几位老将领。
出门在外这大半年,他也慢慢学会了人情世故。
大口喝下那杯热茶,倏尔眩晕在脑中炸开,公孙煜看向流风,见他神色平静,个人如坠冰窖。
流风给的茶有问题!
为什么?
是乱民还是当地世家大族?
亦或者是朝廷?
没等他想明白,公孙煜已经在霸道的药效下昏了过去。
人多是如此,千防万防,却不会防身边信赖的人,不然活得多累啊,然后在猝不及防中为信赖之人所伤。
待公孙煜醒来已经是隔天的傍,秋夜的寒风扑棱棱刮过屋檐树木,带来各色各异的声响,如同万鬼嚎哭。
躺在床上的公孙煜试图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软绵绵使不上力气,他狠狠瞪着站在床头的流风,咬牙切齿:“你到底在做什么?”
神情凝重的流风跪了下去:“小侯爷。”
他顿了顿,悲哀涌现,已经没有留侯府。
“是公主下的令。”
各种阴谋论刚刚在心里展开一个角的公孙煜懵在那里,难以置信:“阿娘!?”
公孙煜脸色突变:“家里出事了,是皇帝要对付阿耶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