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女知道祖父的顾忌,”
林七娘神色淡博,声音平静,“那些人都遭报应了。”
临川侯微微眯了眯眼,真说起来的确如此,林叔政废人一个,把自己折腾得人不人鬼不鬼,生不如死。大耿氏早就死了,如今在老家那个不过是障眼法,小耿氏被关在庄子上粗茶淡饭地养着,林二娘在耿家,因为他发了话,陪嫁嬷嬷把她管得老老实实。
而林家其他人对她着实不算差,有些是上面几个姐姐,对她有多怜惜。但凡她有点良知,就不会想报复林家,要知道覆巢之下无完卵,林家完了,林家人也落不得好。
何况,待她进了宫,总是需要家里支持的,起码在最初的阶段,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若是觉得那些苛待她的人还不够惨还想报复,那倒也没什么,权当废物利用了。
转过弯来,临川侯慢慢露出笑影,轻轻一叹:“你能想明白就好,过去的事就让她过去吧,做人得往前头看,当务之急是解决了周飞鹏这桩事……”
听完古梅树的转述,江嘉鱼略松一口气,这么看来,林七娘在临川侯那一关算是过去了,只是针对周飞鹏这桩麻烦,还是没个对策。
间,林予礼过来寻江嘉鱼,他已经从临川侯那知道来龙去脉,着实有几分被惊到。
进了沁梅院,就见江嘉鱼躺在古梅树下竹藤摇椅上,旁边的茶几上摆着瓜果点心,再旁边是一张空着的竹椅。
林予礼挑了挑眉,这是算到他要来。
听着动静,江嘉鱼起身相迎:“表哥来了。”
林予礼在竹椅上坐下,手里端着江嘉鱼递过来的热牛乳茶,腹中一番话都被那股浓醇甜意压了下去,喝完一盏牛乳茶,他才不紧不慢道:“想说的早前就说过了,想来你心里有数,记得防人之心不可无便是。”
脱离林家人的立场来看林七娘的所作所为,他高低得道一声厉害。
然身为林家人,总是有些不放心的。
只是祖父心意已决,且林七娘如今已经势在必行,那便只能如此,走一步看一步吧。
江嘉鱼笑吟吟,乖巧点头:“我知道我知道。”
林予礼笑了下。
江嘉鱼随口问:“那个吕嬷嬷,家里打算怎么处置?”
林予礼道:“先顺着她把周飞鹏的尸骨找出来。”
周飞鹏的尸体是最关键的证据,便是丽妃认定了林七娘,可在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情况,也不好发难,毕竟林家并非无名之辈。
江嘉鱼不是没让古梅树留意过,可无缘无故,常康郡主那边也不会提及藏在哪儿啊,所以至今也没个线索。
江嘉鱼直接问:“怎么找?”
林予礼的办法就是——打草惊蛇。
直接拿下吕嬷嬷严刑拷打,万一吕嬷嬷不知道详情或者宁死不招,那他们便失了先机,变得更加被动。
吕嬷嬷背后常康郡主没准就直接摊牌以此威胁林家,虽有拐着弯的亲戚关系在,可常康郡主真不像个会顾念情分的人。
萧氏一党势力远在林家之上,这对林家极为不利,因此最好还是暗中解决了这事,面上还能虚情假意当没那回事。
若是萧氏执意不肯善罢甘休,他们还没到只手遮天的地步,而他们林家也不是无名之辈,可以任人宰割,兔子搏鹰尚有一博,总比被拿着把柄受制于人的好。
于是吕嬷嬷‘无意’间发现,林家已经探查到周飞鹏的埋骨之地打算去挖出来。
吕嬷嬷都顾不上林家从何得知,是不是林七娘反水,立刻传信告知常康郡主,免得被林家人捷足先登。
不怕他们动,就怕他们一动不动,动了自然也就知道尸体在哪儿了。
这世上,很多的技高一筹,说白了都是有心算无心,不备怎提防。
吃了闷亏的常康郡主冷笑连连,林七娘还没进宫呢,林家倒是支棱起来了,这是怕林七娘进宫之后受制于人不能光宗耀祖吗?
林家,好一个林家!
她还没虎落平阳,区区林家就敢欺上门,这是打量着没了三皇子,萧氏就不足为惧了是吧。
常康郡主面上结了一层冷霜,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