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康郡主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把那句到了嘴边‘但愿你别后悔’咽了下去。
又说了一会儿细节,萧璧君送常康郡主出宫,送出去好远,不能再送了,才站在原地目送常康郡主离开。
夕阳之下,宫墙被镀上一层金光,耀眼夺目。
行走与自幼长大的皇宫之中,母亲心里在想什么?
对于母亲的野望,父亲不知道,兄长不知道,她本也不该知道,可她猜得到。
母亲总说,她是最像她的一个,
所以,她怎么会猜不到母亲的野望。
母亲想要的远远比父亲要的更多,父亲只想要萧氏执世家牛耳,恢复百年前的荣光,政令悉出萧门,皇族都得俯首。
母亲想要的却是萧氏成为皇族。
这大概就是世家和皇族中人的区别。
铁打的世家,流水的皇朝。
百年乱世,朝代频繁更迭,皇族下场凄凉。以至于世家对那张龙椅并无多少野心,他们更喜欢站在龙椅背后当有实无名的太上皇,进可攻退可守。
而母亲做了十三年的嫡长公主,她生来就是皇族,也只想做皇族,甚至是执掌天下。
她像母亲,所以她们想要的都是一样的。
她想当皇后,并不想当公主。
公主看似尊贵,实则不过如此,她的外祖母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她绝不想成为第二个外祖母。
她一直都知道,早有一天,母女是会反目的,因为她们想要同一样东西。
她不觉得自己一定会输,掌权到篡位之间需要时间,那段时间就是她的机会。
外祖母性情太过软弱淡薄,留侯则太过纯直,不然也许就不会有大齐。
当年外祖母若是强势一些,野心多一些,说服留侯帮忙,未必不能在先帝摄政时期,扶植留侯和先帝分庭抗礼。
那么,她那个素为蒙面的舅舅周哀帝未必会被先帝赶下龙椅,更不至于丢了性命。而她的外祖母,不会从本可以执掌天下的皇太后沦为公主,连儿女都无法保护,只能躲在公主府里做隐形人。
她不是外祖母,更不会犯外祖母的错。
母族利用她,她也能利用母族。
她绝不甘于当一颗任人摆布的棋子。
萧璧君精致无双的面容上浮现点点笑意,在霞光下熠熠生辉。
第93章(大修)
在巫蛊没被发现之前,三皇子一系话里话外都是四皇子弑兄,哪怕没有真凭实据,也闹得四皇子灰头土脸。
可等三皇子巫蛊施法诅咒帝后的消息传开之后,轮到三皇子一系灰头土脸,背地里多的是人说死了也是活该。
闹闹腾腾了半个月,终于找到了三皇子的痕迹,几块带着血迹脏污不堪的破布,确认是三皇子当日穿的衣服。以发现衣物的地方为中心往周边寻找,找到了一些辨不出原本面目的碎骨,还在悬崖底下,发现了三皇子和黄三娘的首饰玉佩。
根据碎骨上的痕迹判断,是遭受了野猪啃食,经验丰富的仵作判断出碎骨的死亡时间在半个月左右……
根据种种线索,几乎还原出当日的情景:
三皇子和黄三娘摔落悬崖,粉身碎骨,死后尸体还惨遭野物啃食,落了个死无全尸的悲惨下场。
至于三皇子和黄三娘的坠崖是意外还是人为,事情过去太久,已经无从判断。
要是三皇子活着回来,哪怕缺胳膊断腿,皇帝都有踢死这个胆敢诅咒他去死的冲动,可养到二十岁的儿子,死的这么惨,哪怕已经有了最坏的心准备,皇帝还是忍不住眼前黑了黑。
“陛下。”
谢皇后面带关切之色,“您节哀,老三在下面定然不想您为他伤心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