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零叫住了他,“你是不是还需要我提醒你,你还有个女朋友。”
聿清身体一僵,他回过头安静地等庄零说完。
庄零烦躁地在心里又暗骂了句。
我不知道你什么打算,你一向很有想法,可能跟现在的女朋友在一起不是你本愿,你的事儿我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庄零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但秋柔呢,她做错了什么,她夹在你们中间又算什么?
一句话轻而易举敲碎了所有幻想。
这段时间他们刻意地遗忘、刻意轻描淡写,刻意地掩耳盗铃,然而真相这么猝不及防,他们几乎无力招架。
聿清终于有了反应,他停顿片刻,缓慢眨了下眼。然后秋柔感受到手心骤然传来的挣脱力。
聿清面无表情地低下头,看向的却不是她,而是想挣脱她。
身后庄零的话犹自像咒语,他将恶人做到极致。他们兄妹沉迷在幻梦中自甘沉沦,总有人要试着捞他们一把。
庄零冷声质问:她不懂事,你还不懂事吗?
那一刻秋柔甚至想捂住自己的耳朵,又想抓着庄零的肩膀破口大骂这到底跟你有什么关系。
可还没等她来得及反应,聿清的手像断了线的风筝,彻底挣脱了秋柔。聿清闭了闭眼,目光上移,终于给了她一个复杂又沉痛的眼神,他无声张口:
对不起。
这就是聿清能给的回应,再一次的、又一次。
于是秋柔安静了。她歪头笑了起来,笑得眼儿弯弯,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有落下,这是她最后的尊严。
-
午饭后,他们按照表妹的指示去了一家私人射击俱乐部。卫厓子和汪泉灵早早就在外面候着,卫厓子多看了缀在最后的秋柔好几眼。
他们走进去填写身份证明,秋柔作为未成年不允许参与射击,在旁边无所事事候着。
卫厓子想到上午在秋柔这儿吃了瘪,有心掰回一局,他交完身份材料后,偷偷弯下腰在秋柔耳后根说:你来看我打么?
很刁钻的角度,呼出来的热气直接灌入秋柔耳朵里,带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秋柔瞥了他一眼,毫无情绪:不要,我不能上手,猪肉摆在我面前,我干馋又捞不着,我看干嘛,活受罪?
卫厓子捏了捏她的脸,笑得极开心:小妹妹,你这性格我真挺喜欢的。
秋柔在休息室等他们比完射击出来。 正百无聊赖捧着热水四处乱看。庄零没好气地跨步进来,一把捞起蹲在地上探头探脑的秋柔提回座位上,冷笑道:“你怎么整天跟个土行孙似的,蹲着干啥呢?”
秋柔瞥了他一眼:“你又在哪吃瘪了?”
话音刚落,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汪泉灵爽朗的笑声从门外传来,她走进休息室一屁股坐在秋柔旁边,握着秋柔手说:我跟你说我表哥这菜鸟,真是3斤半的鸭子,两斤半的嘴,1o子弹3脱靶,55环外,就这描边大师还敢吹自己把我们打趴下!
枪的问题,我都说了是枪的问题!庄零暴怒,他用手擦了把脸,顿了顿,还有状态不行。
秋柔好奇:那谁第一?
汪泉灵骄傲地甩甩马尾,拍拍胸膛:自然是我啦,不过你哥第3,也很不错啦。
正闲聊聿清和卫厓子也进来了,汪泉灵一见卫厓子,原本翘起的二郎腿登时规规矩矩放下,端庄淑女地摸了摸刘海,别过头捂住嘴轻咳了声:咳,有点渴。
几个男生闲散地站在一起谈天说地,压根儿没注意汪泉灵的小动作。秋柔看了眼汪泉灵,把自己的水递给她,汪泉灵使了个眼色,秋柔秒懂将水收回,汪泉灵又咳,柔声说:有点渴。
没人应。再说。没有人,再说。
被忽视的汪泉灵终于忍无可忍,大声咆哮:我说我有点渴!都听到没?!
休息室瞬间安静了,甚至回荡了3遍难堪的回音:都听到没,到没,没……
3个男生循声全沉默地望过来,庄零莫名其妙:你渴没手吗,你棺材瓤子啊病得走不动道,自己去喝水啊,叫什么?
汪泉灵怒火中烧,勃然作色:卧槽你大爷,庄零你嘴这么毒活该二十多了还在打光棍,今天谁给你炮仗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