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干上缠着几圈红布,风吹雨淋的,已经褪成了白的粉色。
“陶哥,那棵槐树上的红布是谁系的?”
陶奚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哦,那个啊,村里的风俗,老槐树嘛,他们说容易招东西,就系几块红布压一压。没什么的。”
孟羡锦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但她心里清楚,给槐树系红布的风俗不是什么地方都有的,尤其是在城郊这种地方,如果是普通的风俗,怎么驾校周围的荒地里就只有那一棵树系了红布?
办公室里又安静了下来。
陶奚低头刷着手机,大概是催教练的。
孟羡锦站在窗边,目光从老槐树上收回来,开始在练车场里漫不经心地扫视。
然后她看见了那辆车。
那是一辆白色的老款桑塔纳,停在练车场最里面的角落里,和其他教练车隔了很远。
车身上落了一层灰,看上去很久没有动过了。
但孟羡锦注意到的是另一个细节,那辆车的四个轮胎都是瘪的,车身微微往一边倾斜,像一头趴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的老牛。
而更让她在意的是,那辆车的车顶上,压着一样东西。
隔着这么远,她看不太清楚,只能隐约看出那是一面小旗子,插在天线的底座上。
旗子是黄色的,上面好像画着什么红色的图案。
“陶同学,那辆车也是教练车?”
孟羡锦朝那个方向努了努嘴。
陶奚抬起头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
他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孟羡锦旁边,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然后迅移开了目光。
“那辆车报废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不太自然:“动机坏了,一直没修,就扔那儿了。”
“车顶上那面旗子是干什么的?”
陶奚沉默了两秒钟,然后笑了一下:“哦,那个啊,也不知道谁插的,可能是之前搞活动的时候剩下的吧,孟同学,来来来,别站着了,教练应该快到了,咱们出去迎迎。”
他说着就往门口走,孟羡锦只好跟上去。
两人走出办公室,站在外面的走廊上。阳光毫无遮拦地照下来,秋天的太阳不毒,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孟羡锦眯着眼睛,又往那辆报废的桑塔纳看了一眼。
这一次,她看清楚了那面旗子。
黄色的三角形旗子,上面用朱砂画着一道符。
那是专门用来镇压凶魂的困字符。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停下来,若无其事地跟着陶奚继续往前走。
一辆灰色的教练车从外面开进来,停在办公楼前面。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黑瘦黑瘦的,戴着一顶洗得白的棒球帽,脸上没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