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正常,黑巧四仰八叉的在毯子上睡得正香,白豆趴在前台桌面上,身子时不时抖一下,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张橘的灯挂在书架旁边的柱子上,灯芯里透出一团昏黄的光,温暖而安静。
三点五十分,闹钟震动了一下。
孟羡锦关掉闹钟,轻手轻脚地从沙上起来,走到窗边。
她拉开百叶窗的一角,往外看去。
图书馆外面是一条双向两车道的马路,路两旁种着法国梧桐,路灯的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斑驳的昏黄。
这个时间点没有行人,偶尔有一辆出租车从路上驶过,尾灯拉出一道红色的光痕。
三点五十八分。
孟羡锦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一阵冷意突然传来,让孟羡锦身上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三点五十九分。
路对面的那棵法国梧桐上,之前还在断断续续叫着的秋虫,在这一刻齐齐噤声。
四点整。
孟羡锦果然看见了。
路的另一头出现的是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男人,他的身体是半透明的,走路的姿态僵硬而机械,每一步都像是在地面上滑行。
他的身后,跟着长长的一列队伍,男女老少都有,穿着各个时代的衣服,有民国时期的大褂和旗袍,有六七十年代的绿军装,也有八九十年代的的确良衬衫。
他们排成一列,沿着马路的边缘,从东向西,缓缓地经过图书馆的门口。
孟羡锦粗略地数了一下,至少有三四十个。
领头的灰衣男人走到图书馆正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朝图书馆的方向看了一眼。
孟羡锦下意识地往窗帘后面缩了缩,但很快又想起,自己在图书馆里面,外面的东西是看不见她的。
灰衣男人看了几秒钟,又转回头去,继续向前走。整个队伍安安静静的,没有脚步声,没有说话声,甚至连风声都没有。
他们就那样悄无声息地从图书馆门前经过,像一卷被缓缓拉开的黑白胶片。
孟羡锦站在窗边,半天没有动,她满眼都是困惑。
这一整支尸魂队从门前经过,距离最近的不到五米,可她居然什么感觉都没有。
没有阴气,没有寒意,没有脊背凉,什么都没有。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她根本不会知道有四五十个阴魂从她眼皮子底下走过。
楼上的那些凶物也一样,安静得像死物。
就算那些东西的身上没有阴气,他们也不该安静成这个样子。
黑巧和白豆也没有任何反应,它们甚至连醒都没有醒。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