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爸爸…爸爸你怎么了?”
她跑过去扶起任武,任武捂着自己的胸口,死死地拽着任敏敏的手:“快,快,给…给…老…老…神仙…打电话…打电话…”
任敏敏听到任武,哭着点了点头,然后去掏任武的口袋给那位所谓的老神仙打着电话。
两边都上了救护车,不一样的是,一边通往死亡,一边通往新生。
南市某间算命铺子里面,一个瞎了一只眼的佝偻老人看着已经挂断的电话,冷笑了一声,他抬起头,看着自己对面破碎的罐子,碎片上面一只已经咽了气的蜈蚣躺在那里。
独眼老人站起来走到破碎的罐子前,看着那一只已经死掉的蜈蚣,他把蜈蚣从罐子碎片里捡出来,放在手心里。
那死掉的蜈蚣像一根被风吹干的枯枝。他用拇指摸了摸蜈蚣的背,蜈蚣的背是硬的,一节一节的,像一串被串起来的珠子。
老人把蜈蚣放在桌上,从抽屉里拿出一块红布,把蜈蚣包起来,红布是旧的,边角已经磨白了,上面用黑线绣着一个“寿”
字。
“寿”
字的笔画歪歪扭扭的,不是绣的,是用针尖刻的,刻了很久了,线已经褪了色,只剩下一道一道的痕迹。
他把红布包放进抽屉里,抽屉关上的时候出一声闷响。
他的脸色从冷笑,逐渐变得愤怒,最后变得扭曲,他的手紧握成拳头,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有人破我的锁魂阵,真是有意思…”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在小小的铺子里面显得尤为突兀和尖锐。
架子的上面挂着一个铜镜,刚好就在他的面前,镜面上有一道裂纹,从中心向边缘延伸,像一道被刀砍过的疤痕。
裂纹里有黑色的渍迹,不是血,是灯油,好像是干了很多年的灯油,已经渗进了镜子的边缘里面了,怎么擦都擦不掉。
他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他的脸是歪的,不是天生的歪,是被什么东西烧过之后皮肤收缩、把五官拉歪了。
左眼烧没了,眼眶是空的,空的眼眶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到。
右眼还在,但眼珠是混浊的,黄的,布满血丝的,像一颗在福尔马林里泡了很多年的标本。他看着镜子里那只混浊的、黄的、布满血丝的眼睛,那只眼睛也在看着他。
他用那只眼睛眨了眨,但是镜子里的那只眼睛没有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