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颖姐去的时候,你起码进宿舍帮她把东西放好,到我,就这?。”
杨兵把三轮往后退一步,那张脸,没什么表情。
“行了,进去。”
杨升把票证往兜里一揣,走了两步,回头。
“杨兵,你偏心。”
“晓得了。”
这话应得跟没应一样,杨升磨了磨牙,扛着行李进了楼道。
宿舍在三楼,六人间,这会儿已经有三张床铺好了。
靠窗那张坐着个戴眼镜的,正在看书,抬头瞅了他一眼,又低下去了,挨着墙那张站着个高个子,见他进来,朝他扬了下巴。
“新来的?”
“杨升,四九城的。”
“赵明,辽省来的。”
俩人握了一下。
靠窗那个摘了眼镜,“陈文,汉城的。”
杨升把行李往床上搁,开始拆被子,这时候里头那张上铺爬下来一个人,看着得有三十好几了,头有点乱,脸上纹路不少,跟他们这帮人明显不是一个段。
那人跳下来,把手在裤腿上抹了两下,冲杨升点了个头。
“林山,陕省的。”
杨升把被子搁下,多看了他两眼,这岁数,跟他爹差了也没多少。
“您是……之前……”
“老三届。”
杨升把后半句咽回去,没再多问。
老三届三个字,不用解释。
最后两个人傍晚才到,一个叫郑国强,说话带南方口音;一个东北的叫王刚,块头跟门板似的,进门把行李往床上一扔,冲满屋子扫了一眼,大嗓门。
“兄弟们,往后多多关照!”
六个人,六个地方,凑齐了。
开学典礼在操场。
校长站在话筒前头,把讲话稿往台上一搁,停了两秒,没低头去看。
开口,声音洪亮。
“同志们,今天你们站在这里你们等了多少年,才能站在这里?”
台下一片安静,杨升把脊背直了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