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河村穷得叮当响,地薄,人寡,往年连个临时工指标都摸不着边。
这名额,咋就落到他们头上了。
杨兵把信纸折好,往桌上一压,没急着写回信。
几天前,小河村。
大队长正蹲在生产队的院墙根底下,公社主任刘洋的自行车,叮铃地拐进了村口。
“老李头,忙着呢?”
大队长腾地站起来。
“刘主任,您咋亲自来了,快屋里头坐。”
刘洋把车一支,没进屋,就站在那院墙底下,从公文包里头抽出一张纸。
“有个好事,跟你说道说道。”
大队长把腰弯下去,凑过来瞅瞅。
“今年有个推荐名额,工农兵大学的。进城读书。”
大队长把那几个字嚼了一遍,半晌没回过神。
“给……给谁?”
“给你们小河村。”
大队长杵在原地,“给我们村?”
他往前凑了半步,把那纸看了又看,生怕自个儿听岔了,“刘主任,您没说错吧?这名额……这名额不是年都给公社那几位领导家的娃么?”
刘洋把那纸往他怀里头一塞,背着手,乐了,“今年不一样。”
“咋个不一样?咱村这条件,往年连个招工的边都沾不上。今年咋就……”
刘洋瞅着他那副懵的样,也没绕弯子。
“老李头,我问你个事,你们村出去的那俩,杨国富,杨兵,在四九城是不是当着不小的官?”
大队长愣了一下。
“是……是听说混得不赖。杨国富在钢铁厂当书记,他那大儿子,好像在什么部里头……”
“冶金部,当组长。”
大队长把嘴张得老大。
刘洋拍了拍他肩膀,“说白了,这名额是上头卖给这爷俩的一个人情。落到哪个村,是看人情往哪儿走。这回,就落你们小河村了。”
大队长这才品出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