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明把话截住,干脆利落,“没出过事。”
林庆达那双眼珠子转了转。
“没出事?那之前学校里头传的那些……”
“瞎传的,培训班的事,我表哥早就给我安排好了。比毕业还早。”
这话一出来,林庆达的表情变了。
先是愣,随即那双眼里头的东西,一层一层地翻意外、恍然、还有说不清的滋味。
他把嘴半张着,盯着杨明看了好几秒,忽然把后脑勺拍了一下。
“我操?你之前是故意说那话的?”
杨明没接。
“试何小雨的?”
林庆达整个人往前凑了半个身子,那股子八卦劲儿压都压不住,“你跟她说你表哥出事了、要下乡了,就是想看她啥反应?”
杨明把教材合上,抬起头,“你猜的。”
“我猜个屁。”
林庆达把巴掌往桌上一拍,声儿不大,可那股子恍然大悟的劲头,把旁边几个人的视线都引过来了,“全班都看见了你前脚说完,她后脚就贴赵大龙去了。这不明摆着么!”
他往后一仰,靠着椅背,嘴角那抹笑里头,有幸灾乐祸,也有几分唏嘘。
“何小雨那姑娘,长得是真俊。可这脑子……有本事不跟穷的,偏要跟看着有钱的。殊不知人家杨明根本就是在演戏。”
杨明没搭这话茬,把教材重新翻开。
林庆达自个儿嘟囔了一阵,也就消停了。
何小雨不知道这些。
毕业以后,她的日子,全拴在赵大龙那句百分百确定上头。
头一个礼拜,赵大龙每天放学都来找她,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放心,我爹已经在办了,快了快了,就这两天的事。”
第二个礼拜,赵大龙来得少了。偶尔碰上,还是那套说辞在办,别急等消息。
第三个礼拜,何小雨主动去找他,赵大龙在供销社后院搬货,见她来了,擦了把汗,笑着说:“我爹说了,名额卡得紧,再等等。”
第四个礼拜。
街道办的通知贴出来了。
何小雨站在那张红纸跟前,从头往下扫,一个字一个字地找,何小雨,下乡。
她整个人定在了那儿。
周围人来人往,有凑过来看名单,有人扯着嗓子议论,她什么都听不见,就盯着那三个字,盯得眼眶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