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国强冲他摆手,“你只管放心。”
杨兵这才骑上车,出了厂门。
杨兵骑车进了胡同口,柱子正蹲在墙根底下劈柴,瞧见他来,凑过来压着嗓子说了一嘴。
“兵子,你听说没?孙影回来了。”
杨兵蹬车的腿一顿,“谁?”
“孙影啊。”
柱子往隔壁那院子努了努嘴,“前儿傍晚回来的。两回劳改,人都说她在里头没了。这不,活生站在那院里头呢。”
杨兵把车撑好,没接话。
孙影,这名字搁脑子里头转了一圈,当年那点破事,她算计他算计得不浅,两回劳改,搁旁人身上,骨头都得散架,这女人,命硬。
“没缺胳膊少腿?”
杨兵问得随意。
“好着呢,瘦是瘦,可走道带风,比先前还横。我瞧着,邪性。”
杨兵笑了笑,没多言语,推门进了自家院。
孙家的事,跟他不沾边,他这条命金贵着呢,犯不着往那滩浑水里头瞅。
隔着一道墙,孙家那院子里头,正闹得不可开交。
孙影坐在堂屋当中的板凳上,跷着二郎腿,慢条斯理地嗑着一把瓜子,皮儿吐了一地。
她爹孙老栓蹲在门槛上,半天没出声。
她弟弟孙壮立在屋当中,搓着两只粗手,脸涨得通红。
孙壮憋了半晌,到底是把话挑明了,“姐,你……你也瞧见了。咱这家里头,就我一个人挣工分。爹娘老了,我媳妇还得拉扯娃。这日子,紧巴得很。”
孙影嗑瓜子的动作没停。
“你接着说。”
孙壮被她这副不咸不淡的样子噎了一下。
“我的意思是,你要不……另寻个去处?乡下也成,投奔个远房亲戚也成。咱家这几张嘴,实在是……”
“实在是供不起我,是吧。”
孙影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