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来福的脑子转了两圈,没敢吭声。
杨兵那几句叮嘱在耳根上打转进厂的事,一个字都不往外漏,“咋问这个?”
赵大强往前蹭了半步,矮壮的身子压过来。
“来福,咱俩也是朋友,你既然有门路,顺手拉我一把呗。”
杨来福往后退了退,后背抵上炕沿。
“大强,我……我帮不上。”
“帮不上?”
“真帮不上,我那活儿,是家里安排的。我自个儿都做不了主,哪能再带个人。”
赵大强脸沉下来。
那点缩着的怯劲儿一下没了,腰板挺直。
“杨来福,你这话啥意思?”
“我没啥意思……”
“你就是看不起我。”
赵大强往后撤了一步,把桌上那两张报名表抓起来,“嫌我家穷,怕我占你便宜是吧?”
“不是……”
“行,我记住了。”
人转身就走,院门被带得砰一声响。
杨来福站在原地,胸口一起一伏。
那点交情,撂下两句话就散了。
可让他真去拉这一把,他没那个本事,也不敢。
当天晚上,杨来福蹬着借来的车,赶到了四合院。
进门时杨兵正就着煤油灯翻一份夜校名单。
“兵子。”
杨兵抬头,“这个点过来,出事了?”
杨来福把赵大强的事一五一十说了,说到末了,脖子又往衣领里缩。
“他撂下狠话走的。我这心里头有点犯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