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阳没吭声。
杨兵上前一步。
“婶子,我是钢铁厂革委会的杨兵。程阳举报他爹程大海在家里藏匿禁书,我们过来了解一下情况。”
女人的两条腿往后错了半步,“什……什么?”
她的脑袋往程阳那边转。
“阳子,你举报你爹?”
院墙那边有脑袋探过来了。隔壁的老陈头扒着墙头,两只眼珠子转得飞快。
“举报?举报什么?”
紧接着又多了两颗脑袋,一个中年妇女从隔壁院子里探出半个身子。
“哎哟,程阳这是举报他爹?”
另一个声儿从墙那边飘过来。
“白眼狼啊这不是!他爹当年花了多少钱托了多少关系才把他塞进厂里,这是过河拆桥啊!”
程阳的脖子梗了一下,两手攥着裤缝。
“我爹藏禁书本身就不对!觉悟问题不能因为他是我爹就……”
“放你娘的屁!”
老陈头趴在墙头上骂了出来,“你爹要是没把你拉扯大,你现在在哪儿?搁地里刨食呢!有本事你别吃你爹的饭!”
程阳的嘴唇哆嗦着,两只拳头在裤腿上攥了又松。
杨兵没理会外头那些嘴。
“程阳。”
程阳回过头。
“书在哪儿?”
“屋里。”
程阳抬手往正房那边一指,“进门左手边,靠墙那个红漆木箱子。书压在箱子最底下,衣服底下。”
杨兵冲老张点了下头。
“你在外头守着。”
老张应了一声,叉着手站在院门口。
杨兵推开正房的门。
左手边靠墙。
一只红漆木箱子搁在地上,漆面磨得暗,铜扣子锈了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