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一拍。
“老宋又说金条不是他的,是栽赃。”
街道办的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
张凯两根手指在桌沿上来回蹭了几下。
“你意思是有人做了局?”
杨兵没接,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事不归他管,他把举报信推到张凯面前,直起身。
“我就提个醒。查不查,怎么查,你拿主意。”
张凯沉了几秒,伸手把铁皮匣子盖扣上。
“行,我查。老宋先押在后头那间屋里,没弄清楚之前谁也别放。”
杨兵点了下头,没再多看那匣子一眼,带着三个人出了街道办的大门。
回钢铁厂的路上,杨兵就在思考。
十二根大黄鱼。
老宋到底是不是被栽赃,他不确定。
但有一件事他确定张凯收那匣子的时候,两只手搂得太紧了。
管不了,不该沾的别沾。
后勤部的事堆成山,他蹬着车进了厂门,一头扎进办公室,把宋家的事压到了脑子最底层。
下午核了两遍库存清单,又跟食堂管事的对了一趟账,等抬头看表,已经五点过了。
办公室门被敲了两下。
杨兵搁下笔,还以为是小刘。
门推开,张凯站在外头。
“忙完了?走,去我那坐坐。”
亲自跑到钢铁厂来找人,这待遇,以前可没有过。
杨兵把钢笔帽拧上,起身跟着出了门。
街道办张凯的办公室不大,一张三屉桌,一把木椅,墙上挂着两面锦旗,窗台上的搪瓷缸子还冒着热气。
张凯关上门,反手把门闩推上了。
这个动作让杨兵的后脖颈微微紧。
“坐,坐。”
张凯拉开抽屉,摸出两个粗瓷杯,倒了茶推过来。
杨兵接过杯子没喝,搁在桌角。
张凯在对面坐下,两手搓了搓,从军绿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包,搁在桌面正中间。
杨兵的眼皮没动。
张凯把纸包往杨兵面前推了两寸。
“事儿查清了。孙胜利那几个确实有问题,我已经报上去了。老宋那边,金条的来路说不清楚,但考虑到他年纪大了,又有可能是被人做了局,我打算放他回去。不追究了。”
说到这儿,他伸手拍了拍那个纸包。
“这个给你的。辛苦了一天,不能白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