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深山里跋涉,背上那两百多斤的死狼压得脊梁骨嘎吱作响。
杨兵停下脚步,肩膀一抖,两头狼尸狠狠砸在地上。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冷厉得剜向身后的周老六。
“这是你嘴里的第四个快到了。”
周老六双腿一软,连人带狼直接跪扑在雪地里。
他剧烈地咳嗽着,咳出的唾沫里都带着血丝,那张脸早就没了人色,眼神里全是惶恐。
“恩人……大恩人您别恼……”
周老六手脚并用地往前爬了两步,指着不远处一座山包,声音抖,“翻过那道梁子,底下的沟就是大路!我要是再撒一句谎,叫老天爷降道雷劈死我!”
杨兵盯着那道山梁,咬紧后槽牙,一言不地重新扛起地上的狼尸。
这该死的年代,连个手电筒都没有,全凭天上那点惨淡的月光认路。
直到夜色罩住整片山林,脚下的触感终于变成了坚硬的砂石。
一条被车辙碾压得坑坑洼洼的土路横在眼前。
周老六如释重负地瘫在路边,大口大口地吞咽着冷空气。
他缓了半天,挣扎着爬起身,对着杨兵深深鞠了一躬。
“恩人,这大黑天的,回四九城的路太远了,走夜路非得冻死在野外不可。”
周老六搓着冻僵的手,眼神里透着股死里逃生的热切,“您受累跟我回村,家里虽说揭不开锅,但好歹有铺热炕,我让婆娘给您烧热水烫烫脚,明儿一早您再赶路成不?”
杨兵扫了一眼漆黑的来路,脑子里飞快盘算着自己的偏三轮和空间里那堆积如山的猎物。
“免了,我家里人还等着,今晚必须赶回去。”
杨兵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头也不回地顺着大路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恩人!”
周老六急得在后面大喊,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您好歹留个大名啊!我周老六这辈子做牛做马也得报您的恩!”
少年的背影没有任何停顿。
“杨兵。”
两个字轻飘飘地卷进周老六的耳朵,等他再抬头去寻,那道如同铁塔般扛着狼尸的身影早就融进了浓重的夜色里。
……
冷月高悬。
红星轧钢厂的大铁门外,几盏昏黄的白炽灯在寒风中摇曳,将地上的影子拉得老长。
杨兵早就寻了个没人的隐蔽处,将狼尸连同那一身骇人的血腥气尽数收进空间,这才骑着偏三轮一回来,刚到厂门口,一道黑影从门卫室旁边窜了出来。
“小兵?!”
杨兵刹住车,定睛一看,堂哥杨志正裹着件军大衣,冻得不停地原地跺脚。
“哥,你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儿干嘛?”
“你个小兔崽子!”
杨志一个箭步冲上来,扬起巴掌作势要打,手悬在半空却又舍不得落下,最后重重拍在杨兵肩膀上,“你还问我?你出去几天了自己没数?!二叔二婶急得满嘴起燎泡,眼泪都快哭干了!别磨蹭,赶紧给我滚回家!”
杨兵心里一突,愧疚瞬间涌上心头。
山里没日没夜的厮杀让他对时间的流逝变得极其迟钝,竟然忘了这茬。
“我这就回。”
杨兵脚下力,偏三轮直奔四合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