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来财的喉结滑动了一下,嘴唇直哆嗦。
半头野猪加上一副下水,足够让整个村委会的糙汉子们好好吃几顿!
老头子二话没讲,扯开嗓子就冲着里屋吼。
“赶紧把后院那口大杀猪锅支起来!烧滚水!拿老子的刀来!”
不过半个时辰,院子里热气腾腾。
杀猪刀游走在皮肉之间,白花花的肥膘混着热气翻卷而出。
杨兵只挑了最精壮的后座肉和几扇排骨用麻袋装了,剩下的肥肉、板油连同冒着热气的猪下水全留在了案板上。
李来财激动得直搓手,硬是塞了几兜子山里采的干蘑菇和木耳进偏三轮的车斗里。
夜幕彻底笼罩了四九城。
偏三轮在胡同口刹停。
凛冽的寒风中,杨兵拎起几块野猪肉,不由分说地砸进张凯和刘涛四人怀里。
“拿着,回去给家里人开开荤。明天得空了,上我家拿鹿肉去。”
张凯被那沉甸甸的肉砸得倒退半步,眼底闪过慌乱,急忙把肉往回推。
“兵哥,这使不得!今儿这野猪全是你的功劳,我们几个充其量就是个站岗放哨的。这肉金贵,我们哪有脸拿?”
刘涛也在一旁连连摇头,手绝不肯往那猪肉上碰半下。
在这个年头,十几斤肉的人情,太重了。
杨兵眉头微皱,目光在四人脸上扫过。
“当我是兄弟就别废话。规矩是我定的,见者有份。你们手里各自留个五六斤,剩下那条后腿,替我跑一趟,送到我大伯家里。”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然透着压迫感。
“明天别忘了来拿鹿肉,谁要是敢缺席,以后进山就别指望我带着。”
几个大院子弟眼眶隐隐有些热。
他们深吸了一口气,将那野猪肉抱在怀里,齐刷刷地冲着杨兵挺直了腰板,重重点了点头。
偏三轮再次动,径直开向了钢铁厂的后院。
吴松阳瞧见车斗里暗红色的血迹和那头野鹿,眼睛登时亮了。
“嚯!兵子,真有你的!这趟进山可是抄了龙王爷的宝库了?”
杨兵翻身跨下摩托,随手将钥匙抛了过去。
“车好使,谢了。”
吴松阳一把接住钥匙,视线却黏在那野鹿上拔不出来,压低嗓音凑近了半步。
“老弟,咱们之前说的事儿……只要四百斤肉,这辆偏三轮,以后就姓杨了。”
杨兵面不改色,弯腰单手拎起那头百十来斤的野鹿扛在肩上。
“这事儿得缓一缓。这阵子风声紧,手里得攒点干粮。四百斤不是小数目,等过了这茬风头再说。”
扔下这句话,他头也不回地隐入夜色中。
推开四合院自家的大门,一股香气扑面而来。
李秀梅正围着泛黄的粗布围裙,双手在围裙上搓弄。
堂屋的八仙桌上,赫然摆着些野猪肉。
“兵子!你那几个朋友跟疯了似的,把这半扇猪肉往桌上一扔就跑,我连个名字都没问出来!”
看着母亲眼底那既心疼又忐忑的神情,杨兵将肩上的野鹿卸在墙角。
“妈,那是儿子今天进山打的。朋友们讲义气,分给咱家的。您明儿把这猪肉切了,用盐和花椒腌上,挂在房檐底下做成腊肉,留着慢慢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