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耷拉着脑袋,刚走进后勤大院,迎面就撞上了正往外抬野猪的帮厨们。
“让让!都让让!八百斤的鲜肉,别碰坏了!”
王涛如同被雷劈中,死死盯着那猪肉,旁边经过的工人满脸艳羡地直咂嘴。
“听说了没?杨队长一个人包圆了这个月的荤腥,额完成了小一千斤!吴厂长嘴都乐歪了!”
一分队众人面面相觑,手里的两只公鸡突然变得无比烫手,羞愧得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
不远处的自行车旁,杨兵冷冷地瞥了这群丧家之犬一眼。
“肉食的硬骨头我替你们嚼碎了,要是连剩下那点白菜萝卜、鸡蛋粉条的任务都完不成……”
杨兵的声音不大,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这一分队,趁早原地解散,都给我滚回家抱孩子去。”
话落,自行车绝尘而去,只留下一分队众人在雪地里冷汗狂飙。
年关将至,四九城的胡同里隐隐飘起了一股子灶王爷的香火味儿。
杨兵这几天没少往家里划拉东西,成扇的猪排骨、风干的野鸡、白面大米一袋袋往地窖里扛。
老杨家在这个灾荒年头上,硬是过出了地主老财的阔绰劲儿。
这天晌午,四合院的门帘子一掀,江娆带着一身寒气溜进了正房。
小丫头鼻尖冻得通红,警惕地往窗外瞅了两眼,这才凑到杨兵跟前,声音压得极低。
“杨兵,搭上线了。那边手里攥着一批绝顶的老物件,祖传的,绝对靠谱。可对家口风死,不要票子,只认黄货。”
江娆竖起几根手指,眉头微蹙,“得要这个数,六百根大黄鱼。我试着往下压了压,对方咬得很死,最少也得五百。”
杨兵拨弄着炭盆里的红萝炭,火光映着他那张脸。
六百根大黄鱼,这在四九城绝对是天文数字。
那些清朝遗老遗少为了换口饭吃,真是什么压箱底的宝贝都舍得往外掏。
他在心里快盘算了一把空间里的存货,之前东拼西凑,满打满算也就不到五百根。
中间这至少一百根的亏空,像块巨石横在当院。
“行,这盘子我接了。”
杨兵拿起火钳戳了戳炭火,火星子噼啪乱爆,“你稳住对家,黄货我来凑,最迟明晚交割。”
江娆眼神一亮,重重点头,又火急火燎地推门离去。
前脚刚走,后脚东厢房的门就吱呀一声开了。
李秀梅踩着小碎步急匆匆凑了过来,眼神直往院外瞟。
“兵子,这丫头水灵啊!来了好几次了,跟你啥关系?”
李秀梅眼里闪烁着八卦光芒,满脸的褶子都笑开了花,“妈可看准了,这身段好生养!你要是相中了,妈明儿就让你大伯母去探探口风!”
炕头上的杨雯正啃着江米条,含混不清地跟着起哄。
“对对!给大哥当媳妇!”
杨兵头疼地捏了捏眉心,叹了口气。
“妈,您这都哪跟哪啊。那就是个朋友,帮我跑腿办事儿的,人家才多大。”
杨兵无奈地摆摆手,把李秀梅往屋里推,“您赶紧歇着去,锅里的卤肉该翻面了。”
好不容易把老妈糊弄过去,杨兵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肃。
夜黑风高。
黑市深处的一座三进院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