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垂着头,一直不停地擦拭着手心里的血,毫无征兆的,一滴泪落了下来。
苏暮盈愣了一下。
谢临渊看到了。
他抬起手,颤抖着,痉挛着,似乎想触碰她?,但在将要触摸到她?的时候,他又把手垂了下去。
“谢将军还真是痴情啊,可惜……”
吴子濯悠悠道,转而看向苏暮盈,“既然?如此?,还请苏姑娘一叙。”
苏暮盈回过神来,她?几乎是恐惧他一般地往后退了两步,转身走?了。
她?始终没有抬头看他。
——
苏暮盈献出了布防图,这的确是一张可以以假乱真的布防图。
上面布防兵力的安排的确合理,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巧妙,该重兵防守的地方重兵防守,该减少?兵力的地方减少?兵力,每处兵力多少?,步兵还是骑兵,甚至连壕沟陷阱的地方都清清楚楚地标了出来。
每一城都是。
这样的布防图不得不让人信服,再加上方才苏暮盈声泪俱下演的那一出戏,确确实实捅向谢临渊的一刀,那作不得假的鲜血和伤口,都让吴子濯相信这副布防图当真是苏暮盈从安州窃来的十城布防图。
要知道,若非她?当真如她?所说恨极了谢临渊,又岂会?朝谢临渊捅那一刀。
这一刀下去可是要人命的。
如此?还不是恨么?
但吴子濯太?过自大,谢临渊多年行军打仗,自是与吴子濯这种纸上谈兵的将军的不一样。
打仗靠的是实战经验,而不是坐而论道,朝堂里的阴谋诡计。
一些隐秘的要塞之?地,还有布防的重点区域,布防图上没有标出来。
要让人信服,便是几分真几分假,而隐瞒的要塞之?地,是足以扭转战局的关键所在。
在苏暮盈献上这份布防图后,以免万一,吴子濯立即召集了手下将领共同研讨苏暮盈所献上的这个?布防图。
在经过一番商讨,确定了这布防图的真假性后,吴子濯像是出了多日来的一口憋闷之?气,直接开了一场宴席,带着人饮起酒来。
好似是打了一场大胜仗,拿下这十城已易如反掌。
苏暮盈在席上又演了一场戏,除哭诉一番,假意求他们做主以外,又恭维了他们一番,不停说着他们定能大胜之?类的话。
听得他们是飘飘然?,更?加放肆地饮起了酒来。
在他们喝得七荤八素,差不多都趴在桌上时,苏暮盈出了营帐。
她?要去找粮仓。
一路上都有巡查的士兵,她?凭着吴子濯的名号走?动,营帐里他们将军开了酒宴,她?被?奉为了座上宾,自然?无人敢拦她?。
而今夜风很大,在没有光亮的暗处,她?的衣裙被?风吹得扬起,苏暮盈拿出了事先藏起的火折子,扔了出去。
——
营地里开了酒宴,一扫之?前?颓废的气势,也是为了提振士气,除去看守的和巡逻的士兵,都在那饮酒吃肉,像是在提前?举行庆功宴一般。
将领们都在喝酒,守卫便是松了下来,更?何况里面的人被?打成了那副惨状,这血腥气冲得人眼?睛都睁不开,怕是只吊着一口气。
不用守,那人也逃不出来。
因而,谢临渊这处的营帐外,守着的两个?士兵不停地打着哈欠,行为懒散,嘴里也骂骂咧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