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衣仿佛都被血浸成了深红,有些伤痕甚至深可见骨,见之?骇然,触目惊心。
一营帐的人都在?喝酒吃肉,以此?为乐,时不时有人喝到兴头上?,便会上?去用鞭子抽打?,或是用其他刑具行刑。
他们都想看到这世人敬仰着?的,如战神一般不可企及的将军跪地求饶,卑躬屈膝的模样。
想看他被踩在?泥里,想看他像条狗一样地求着?他们,求着?他们让他活。
但是,谢临渊始终没有。
他没有求饶,甚至都没有发出?丝毫的痛叫声。
浑身的痛感让他意识无比的清醒,他抬了抬眼皮看向这群人,不停淌着?血的嘴角勾着?轻蔑的笑,那双极黑的眼睛透着?凌乱发丝看人,仍然是冰冷的,甚至是令人毛骨悚然的睥睨。
当一人又欲拿起鞭子往他身上?抽时,谢临渊忽然抬了眸。
这冷冷一眼,那人像是看到了极其恐惧之?物,那拿着?鞭子的手?便是立即停在?了半空。
满营忽然死寂。
这一瞬的死寂很快凝成了实质的恐惧。
在?他们面前的是谢临渊。
在?边关杀退夷族,令人闻风丧胆,尸山血海里走过的谢临渊。
谢临渊这几个字意味着?什么?,他们比谁都要清楚。
这几年?他们吃够了苦头,此?次若不能拿到十城的布防图,若是不能攻破安州,攻破那十城,就算他们杀了这谢临渊,但他手?下的那些将领和士兵,安州背后的十城以及十几万大军,怕是会将他们杀个片甲不留。
对谢临渊的恐惧随着?这死寂的蔓延越来越深,吴子濯见状,仰头喝完一杯酒后上?前。
他对那人示意,那人把鞭子交到了吴子濯手?上?,战战兢兢地想要退下时,吴子濯笑眯眯的,随手?抽出?了旁人一人的长?剑,一剑便是刺进?了那人胸口。
很快,那人眼睛瞪大着?倒下,地上?一滩血流出?,再没了声息。
然后,吴子濯拿起了那根长?鞭,笑着?,然后下一刻,长?鞭一挥,便是毫不犹豫地抽打?在?了谢临渊的伤口之?上?。
刺啦一声,长?鞭又鞭笞着?早已不成人样的皮肉。
谢临渊顺势朝他脸上?吐了一口血,嗤了一声笑了起来,又垂下头去,后颈整个摇摇晃晃的,脑袋都要掉到了地上?一般。
被谢临渊吐了一脸的血吴子濯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但不过片刻之?后,他拿起旁人递来的手?巾擦拭之?后,脸上?又漾起笑意。
他面上?带着?笑,那双狐狸眼扬起,眼底似乎带着?胜券在?握的笑意,但是太?阳穴狂跳着?的,将将要暴出?的青筋却是彻底泄漏他此?刻的穷途末路。
“谢临渊,自那日灵堂起,我便知?道,你迟早有一天会死在?那女子手?上?。”
“你瞧,这一天不就来了吗?”
“你们瞧瞧,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谢将军,以前是如此?轻狂嚣张不可一世,如今怎么?就成了一条狗呢。”
话落,又是一记长?鞭落下,鲜血飞溅,谢临渊像野兽一般喘息着?,满是血痕的胸腔起伏不定,却没有发出?任何呻吟痛苦之?声。
他此?时此?刻浑身是血,脸上?亦是溅了点?点?血迹,过白的皮肤映衬着这血红,那双冷厉的眼睛透着?血雾看人,便是像极了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修罗。
吴子濯背脊处蓦地攀上冷意。
他脸上?的笑再也维持不住了,发了狂一般,又是往谢临渊淋漓的伤口上抽了几鞭,鲜血溅出?,瓢泼如雨。
“十城的布防图……交出来!”
吴子濯大吼道,脸上?的神情已近乎狰狞。
他显然已到绝路,此?时此?刻,谢临渊自然知?道,若是他再激怒他,吴子濯狗急跳墙,定会直接杀了他。
但是,死了也好。
十城的布防图没有泄露,村民没有被屠杀,盈儿也好好的,还有……她和他的孩子也好好的……
她把那小孩养的很好,一点?都不像他,这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