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打仗习武,谢临渊的身体一向强悍,可此时此刻,那身上交错着的血痕却显得他整个?人异常的可怖,甚至是可怜。
他的头低得很下,那双桃花眼红红的,浸染着雾气,长睫一眨一眨的,似有水珠缀在上面。
谢临渊不知出神地在想什么?,三魂七魄都丢了个?干净。
“这些伤口,是你自己割的?”
苏暮盈忽然问了他一句。
听到她的声音,像是什么?提线木偶被触动了开关?,谢临渊猛地抬起头,在看到面前女子的时候,一双沉寂的桃花眼忽然就灼灼如明火。
他只是这样看着她,苏暮盈便觉得自己身上的皮肤像是在被缓慢地烧着,一股折磨人的灼烧感渐渐蔓延。
谢临渊又低下了头去,盯着自己摊开的双手看。
他没承认,也没否认,而是问了她另一句毫不相干的话:“盈儿,安州对?你……很重要吗?”
苏暮盈似是没想到他会突然问她这句话。
她有些惊讶,洗手的动作一顿,想到她父母,想到之前安州历经的一场场兵祸,苏暮盈薄薄的眼皮垂下,眼睛里?便蕴起了水雾,她说着:
“对?,很重要。”
苏暮盈回了他,洗净手上沾染着的黏腻鲜血后,她转过身看着谢临渊,桃花般娇艳的脸上不再是如水的平和,而是罕见地透出了嘲讽般的笑意。
“谢将军,这话你不该问我。”
“你如今占了这安州,安州百姓对?你而言,难道?不重要吗?”
看着面前之人,苏暮盈眼前时不时就会闪过那间黑屋子,闪过站在她床榻前死死盯着她的怪物。
但此时此刻的谢临渊,像条狗一样耷拉着脑袋,一身伤痕的谢临渊,受百姓赞颂的谢临渊,苏暮盈又很难把他同之前的人联系起来。
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见谢临渊许久都没说话,苏暮盈又讥讽道?:“也对?,权势贵族之人,又怎么?会在乎脚下的蝼蚁呢,但既然谢将军占了这座城,老百姓又如此称颂你,谢将军便做好自己应做之事。”
苏暮盈说这话是带了刺的,说完后,她心里?有一丝隐隐报复了他的快感,可又无法避免地生了丝恐惧。
这会激怒他吗。
以前便是她激怒了他,她……
苏暮盈身体微微发着颤。
谢临渊却好似把她的这些话都认真地听了去,他嗯了声后又沉默了,像是在思量着什么?,片刻之后,他起了身,朝苏暮盈走了过去。
谢临渊还裸着上半身,在房间的灯光下,他身躯强悍的线条和肌肉都一览无遗地展现在苏暮盈面前,那种?根植他身体的,多年好战嗜血的强悍是怎么?都消不去的。
那种?她熟悉又恐惧的压迫感又如一尾阴冷的毒蛇,自她脚腕而上,缓缓缠上了她。
苏暮盈忽然紧张起来,就在她后悔不该生出怜悯之心时,谢临渊走到她面前,却只是微微弯下了腰,低下头,视线到了与她齐平的高度。
两人的睫毛都很长,眨眨眼,似乎都能碰上。
距离极近,近得苏暮盈能看清那双桃花眼中映着的自己,近得他唇齿间的热息又一点点地漫上她的唇。
她的唇色如涂了胭脂,一点点的艳丽了起来。
苏暮盈慌乱中往后退去,一下撞上了后头桌子上立着的花瓶,谢临渊一伸手,把将要掉在地上的花瓶接住,重新放回桌子上。
他轻声说着,嘶哑的声音柔柔地擦过苏暮盈耳垂,激起她一阵颤意。
“不用怕,我不会伤害你。”
似是怕吓到她,谢临渊往后退了几?步,片刻不移地盯着面前的女子看,漆黑的眼睛垂着,泛着潋滟水色,他的这双眼睛太过漆黑,也太过明亮,像是被什么?过激的情绪冲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