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瞬看过去,饶是萧坚惯常沉稳,喜怒不形于色,也是后背发凉,猛地一震。
谢临渊习惯了战场厮杀,这种眼神看别人,便是与染血刀刃无异。
是猛兽的天然警觉。
萧坚冷汗涔涔,不知话里哪个字触到了谢临渊的逆鳞时,谢临渊懒懒开了口。
他姿态放松地靠着椅子,甚至唇边还勾着点笑,令人探不清他的话里究竟是喜是怒,是愉悦还是憎恨。
或许,就连他自己都分不清。
“谢过殿下的好意,不劳殿下费心,我兄长临终前已托付给我,命我迎娶她进门,府上丧事刚过不久,便没有操办,但如今……”
说但这里,他的话声顿了一下,微微仰着头不知在看向哪里,修长指骨蜷起,一下下地敲着桌面。
“她已是我谢临渊之物。”
他说的之物,而非之人。
“原来如此。”
萧坚接了话去,赔礼道,“是本王冒犯了,正好,长公主过几日便会举办一个赏花宴,届时,京城各家的贵女和公子皆会参加,请柬应该已经到了府上,谢兄正好可以趁此带着家眷赴宴。”
谢临渊垂了下长睫,桃花眼里氤氲出几分雾气。
家眷?
带她?
真是可笑。
萧坚见谢临渊没有说话,继而又道:“长公主的面子不能不给,届时,京城各家的贵女和公子都会参加,谢兄如此相貌,又身居要职高位,是无数京城贵女倾慕之人,若是不想惹上麻烦,还是携带家眷为好。”
“还有……”
说到这,萧坚有些意味不明地笑了起来,“长公主素来青睐谢兄,谢兄还是带上家眷为好。”
“多谢殿下提醒。”
谢临渊面无表情,他靠着临街的窗户,窗外便是熙攘街道,人来人往,吆喝声不断。
他随意瞥了眼,不知是瞧见了什么,目光停了片刻,脸上神色亦有一瞬的凝滞。
萧坚起身,似是准备离开时,又说道:“还有一事,吴子濯乃禁军统领,虽面上看去不过是一纨绔子弟,行事风流,但明里暗里却是替圣上做了不少清算之事,他野心勃勃,垂涎你这大将军之位已久,许是在伺机而动,谢兄千万小心。”
三皇子萧坚看似极为好心地提醒。
谢临渊方收回目光,他亦起身,淡淡道:“吴子濯统领禁军,禁军太平日子过久了,怕是连上战场是什么滋味都忘了,刀都拿不起来,不过酒囊饭袋而已,殿下不必忧心。”
他微微眯起了眼,那双极黑的眼瞳里透出了浓重的杀气,他的确未将这吴子濯放在眼里:“他想坐我这位子,取而代之,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萧坚笑了声:“谢将军所言极是,的确,谢将军是实打实的从战场厮杀而来,京城里的人都舒服太久了。”
“本王相信,将军与本王会是很好的盟友,谢家今日之困该如何解,相信将军也清楚。”
谢临渊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若是将军有决议了,可随时来找本王,本王便先走了,再会。”
谢临渊行礼:“慢走。”
萧坚走了之后,青山进来,见他家主子一直倚在窗户边上,不知在往下看着什么。
他走过去,视线往下,竟是看到那苏姑娘和侍女刚好走进了一家店铺。
虽然带了帷帽,但她身旁那侍女一眼便能认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