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别……
当这两个字出现时,徐楠整个人颤抖了一下。
心里的五味杂陈,任何语言都表达不出。
她其实。……活得很孤独。
曾经她有完美的家庭,出身高贵,兄长宠溺,父母恩爱。
没有许多武道家族那种人丁兴旺带来的竞爭和齟齬,只有一个温馨完美的家。
然而随着年岁渐长,这些一样样都失去了。
如今三十多岁,掌管着徐家大部分生意,在江淮举足轻重,却也困守在这巨大的豪宅中,独自生活。
再多的佣人。侍女,也填不满这间屋子。
大哥英年早逝,二哥沉浸在自己的志向中,只有她一直困在这宅子里。
徐竹……虽然从未走入她的生活,但她知道这孩子的存在,就好似孤独生活里有一根丝线繚绕一般。
不去接触,更多是因为这丝线被压在许多伤疤下,不愿撕开。
徐楠为何会去江体呢。……
不过终于有衝动,想去看一看丝线的另一头罢了,没想到还未抽丝剥茧,这根线似乎要自己断了。
徐竹笑了笑,笑容里没有遗憾,没有怨懟,只有温暖:
「感谢徐家这么多年的帮助,但我已经有了自己的家,有些事情如果不说清楚,终究会成为鞋底里的砂子。」
「杨家的脚步会很远,这样不好。」
徐竹从包包里拿出了一些文件:「关于那笔信託,大部分钱我都没有用过,我已经委託了基金那边办理了『放弃受益』协议,且签了字。」
「母亲的遗产也大多来自信託,所以我也整理了一下,总价大概2000万左右,有一些急着变现不划算,也都在这里了。」
「但我也知道这样也只是解决了之后的事情,之前那么多年,不能不认,不知徐女士能够给个说法,两方约定一个数字,我逐年归还。」
虽然她没有从杨家的生意里分一杯羹,但作为一名武道社会的天才娇女,未来总归有不错的偿还能力。
只是……如此一出,让徐楠措手不及。
「你……那你怎么生活……」
「江体有武道生补助,以我的成绩数额并不小,另外杨家族内也有补助。补剂。」
徐楠深吸一口气,抬起一只手,似乎想要放在徐竹的手背上。
但最后还是收回了几寸,最后落在了那些文件上。
「你不需如此……这笔钱对徐家来说……不重要。」
徐竹微笑道:「对杨家来说,也不重要。」
「但对我来说,很重要。」
徐竹主动抬手,放在了徐楠的手背上,温暖的触感让徐楠僵住了。
「徐女士,我并非要叛逆一把,显得自己多有气节。」
「也并非无礼地将这些东西都丟回来,好似就能证明自己特立独行。」
「只是有些事纠缠了快20年,总该有个结果。归根到底,徐家不欠我们母女什么,是我们母女欠徐家的。」
「但……哪怕是欠,也得有帐目不是,这样,大家以后才能做朋友。」
徐楠喃喃道:「朋……友?」
徐竹立刻换了一副面孔道:「我现在有忝为杨家供奉,久闻徐家在生物医疗领域建树颇深,未来也许有协作共贏的机会。」
「当然,具体业务我说的不算,得我们家主拍板,但维持和其他武道家族的基础关係是应该的。」
徐楠愕然……最后掩嘴轻笑,笑得前仰后翻,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笑得好似看到了大哥的影子,明明天纵奇才,却大大咧咧。
笑看到了以前的自己,瞻前顾后,走不出心结。
徐楠紧紧握住徐竹的手:「那好。」
「我们就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