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那句话,不是禀报老爷的言语,而是对白福贵所说。
白福贵全程一直专心致志地听着,十分激动,可听到最后一句时,怀中那封重重的银钱却骤然落地,整个人也瘫坐在地上,许久不得起身。
白富余以为这位老哥哥是因为寻回小少爷激动,想要将人扶起,莫在老爷面前失了分寸。
然而,然而。
白福贵满脑子想的早已不是失不失分寸,而是只剩下一道念头——
他奋力抓住试图将他扶起的白富余,力道之大,几乎将人拖到地上去。
可他顾不了那么多,只拼命在自己脸上来回点着,语无伦次地问道:
“眉上,颊侧,鼻梁。。。。。。是不是这几个位置的痣痕?是不是这几个位置的痣痕?”
这一回,莫说是白富余,就算是案牍后的白立人也察觉出了不对。
可白福贵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径直出一声惨叫,随即连滚带爬扑倒在案牍前的地上,哭嚎道:
“老爷!老爷!我见过少爷了!我见过少爷了!”
“少爷在,少爷在。。。。。。。”
“少爷在我刚刚同您说过的那位邕州女主上身旁。。。。。。。”
这本也是没什么。
这本该也是没什么的。
毕竟春日见与陈唯芳那样的名称也都当了她的臣子,可万万不对劲的是——
少爷他,他好像不是臣子,而是,而是。。。。。。
白福贵以贴地,将满脸的眼泪通通糊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之上:
“少爷他,他好像当了那女子的。。。。。。男宠。”
男宠二字落地。
一旁手足无措的白富余也是腿脚一软,直勾勾栽倒在地,出一声巨响。
书房内,没有人说话。
好半晌,只有哭声,涕声,与几乎熄灭的惊恐喘声。
白福贵脑袋宛如浆糊,闷头哭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自家老爷竟至今还没说过一句话。
老爷。。。。。。
老爷这么多年,不是一直都想要寻回少爷吗?
怎么如今,会如此平静?
难道,难道只是叶公好龙?
心心念着那个孩子,可寻到那孩子之后,便又弃之敝履?
亦或者,亦或者如今才怀疑那孩子不是自己的血脉。。。。。。
不不不,不可能。
那位名妓,当年对老爷有大恩。
她不但资助老爷读书,且还自掏银钱,自愿为老爷梳栊,不接别客。
他们仔细对过,那孩子分明就是老爷的骨肉。
老爷怎么会如今才想起质疑那孩子身份呢?
分明是不可能的!
那,那难道,老爷是嫌弃自己的孩子如今当了男宠?
白福贵吃不准,但他陪着老爷多年,多少也知道一些老爷的心思,并不觉得自家老爷是多冷血无情的人。
有些事,从老爷这些年执拗于敛财也能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