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所思所想,其实很简单——
知府的官位在寻常人眼中看来,当然高不可攀。
可整个邕州都是殿下的食邑,对方在殿下面前,还不是只能站着?
公主殿下一看就不是个好糊弄的主儿,他又何必将事儿一手揽在自己身上,为旁人开脱?
没准殿下瞧他坦白,心中也清楚他先前究竟有多纠结彷徨,没准就将他这种小角色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总归他也是听令做事,上位者们怎么争斗,关他什么事儿?
是的。
王老八,本就是这么想的。
然而,真等他要将真话吐出的那一瞬,王老八。。。。。。
却又看到了些别的东西。
许是因为公主殿下太久没有接册子的缘故。
那道清雅幽静的熟悉身影从公主殿下的身后绕出,顺手接过册子,随即神色如常坐到殿下身旁,与其共阅一册。
他的神色如常,公主的神色也如常。
直到此时,王老八才瞧出一件非同寻常的事——
虽说公主殿下衣着华贵厚重,且身着护腰甲。。。。。。。
但,还是能瞧出腹部隆起,明显是有些孕相的。
他长住州府,对这位公主夫婿是谁,其实全然无知。
或者说,公主殿下的夫婿是谁,其实并不重要,她偏心谁人,谁是她腹中孩子的生父,才最最重要。
会是谁呢?
会是谁呢?
还有谁,能同她如此亲密呢?
王老八不敢赌,王老八不敢赌。
那一瞬,他终于堪堪想起了从前——
那时,同数锭银锞一同递送到他眼前的,还有那人唇边一抹难去的笑意。
那时,他说:
“我知你过的不易,路也已经给你铺好了。”
“来日若有想泄密之时,多想想这些银锞,以及。。。。。。。你一家嗷嗷待哺的老小。”
“我能给你,来日,也是能收回的。”
想起来了。
全部,都想起来了。
王老八额角冷汗直冒,却也终于意识到了另一件更大的事——
老家山林中的老猎户常说,猛虎是一等一的猎手,也是一等一令人畏惧的猎手。。。。。。
然而,她却往往不是杀人最多的猎手。